南域三年一度的宗门招新会，从卯时起就吵得像开了锅。
演武场里挤得水泄不通，香火气、汗味混着灵石散出的清灵气，裹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撞在人脸上。各宗门的招生台一字排开，最前排的青云宗、丹鼎宗台前围满了人，测灵柱的光一阵比一阵亮，但凡测出个中品灵根，长老们立刻起身抢人，恨不得当场就把人拉回宗门。
苏闲被挤得往旁边踉跄了一下，被身边的王胖子一把扶住。
“闲哥，你别急，”王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圆脸上满是紧张，“咱们排了这么久，肯定能有宗门收的，大不了去个中等宗门，总比咱们在茶馆端盘子强。”
苏闲耸耸肩，脸上没什么波澜。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细——万道杂灵根，金木水火土风雷冰，什么属性都沾一点，什么都能修，但什么属性的进度都慢得像蜗牛爬。放在修仙界，这就是实打实的废灵根，连给宗门当杂役都未必够格。
他来这，本来就没想着当什么天骄，就想找个管吃住、没人管的地方，安安稳稳躺平混日子。
终于排到了他们，测灵的长老是个山羊胡老头，瞥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手放测灵柱上，别磨蹭。”
王胖子先上，手刚放上去，测灵柱就亮起了土黄色的光，不算亮，但稳稳当当。
“下品土灵根，勉强够格，”老头抬了抬眼皮，“那边的三流宗门，去问问，说不定收。”
王胖子松了口气，赶紧拉着苏闲上前。苏闲依言把手放在冰凉的测灵柱上，下一秒，整根测灵柱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轮番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山羊胡老头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多属性天灵根？！”
前排几个大宗门的长老也瞬间看了过来，一个个眼神发亮，起身就要往这边走。
可没等他们迈步，那绚烂的光突然就暗了下去。五颜六色的光芒像被水冲淡了一样，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贴在测灵柱上，连最基础的下品灵根的亮度都够不上。
老头脸上的狂喜瞬间垮了下去，伸手摸了摸测灵柱，确认没坏，再看苏闲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嫌弃：“搞了半天，是万道杂灵根。”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当是什么天才，原来是个全属性废根啊！”
“笑死，什么属性都沾一点，等于什么都不精，修炼到死都未必能到筑基，白瞎了刚才那一下动静。”
“这种废灵根，别说大宗门，就连扫厕所的杂役宗门都不收吧？”
王胖子脸都气红了，攥着拳头就要跟人理论，被苏闲一把拉住了。苏闲收回手，拍了拍上面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只觉得麻烦。早知道测个灵根要被这么多人围观嘲笑，还不如找个山窝窝自己种点菜躺平。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苏闲陪着王胖子，把演武场的宗门问了个遍。
青云宗的长老翻了个白眼：“杂灵根？我们宗门连中品灵根都挑着收，你还是去别处吧。”
丹鼎宗的丹师摆了摆手：“我们要火木双灵根，你这杂灵根，连丹火都引不起来，别耽误我们收弟子。”
就连最末流的、连山门都快保不住的小宗门，看了苏闲的灵根，都摇着头拒绝：“我们收弟子，至少要下品灵根，你这……实在是带不动。”
一圈下来，王胖子都快急哭了，苏闲倒是依旧淡定，靠在柱子上，看着场里抢天才抢得面红耳赤的各宗门，只觉得没意思。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流云宗。
牌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招生台前空空荡荡，别说排队的人了，连个上前问一句的都没有。只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缩在椅子上，抱着个茶杯，眼巴巴地看着场中央，满脸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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