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酒洒了一地,陈酒都没察觉。
他死死地盯着苏闲,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当年他走火入魔的细节,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时候他闭关冲击第七重,照着功法口诀运转灵力,明明每一步都没错,可到了“气走玄关,汇于丹田”那一步,原本温顺的灵力突然像疯了一样,逆行着冲进经脉,瞬间就冲断了他全身的经脉,等他醒过来,一身修为就没了。
宗门的长老们查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急功近利,强行冲击境界,才导致走火入魔。整个南域的修士,都在嘲笑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十几年了,从来没有人说过,是功法本身的问题。
眼前这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眼就看穿了他当年走火入魔的细节,还点破了功法里的问题?
“你……你怎么知道?”陈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扶着桌子,才勉强没倒下去,“这件事,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苏闲走进屋子,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你没做错,是功法里有坑,是个陷阱。”
他拿起桌上的笔,随手扯过一张废纸,刷刷刷几笔,就把《流云玄诀》第七重的口诀写了下来,然后在那句出问题的口诀旁边,添了短短一行字,正好补上了那个灵力转折的节点。
“你看,”苏闲把纸推到他面前,“加上这一句,灵力运转的路线就顺了,不会再逆行,更不会断经脉。你当年,就是栽在了这个坑里。”
陈酒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口诀,还有那一行补充的字。他盯着看了足足一刻钟,越看,眼睛越亮,越看,浑身越抖。
他是天才,当年把《流云玄诀》背得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运转灵力。此刻看着苏闲补上的那一句,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十几年的委屈,不是白受的!他根本不是急功近利,不是心术不正,他是被功法里的陷阱坑了!
十几年的压抑、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老者,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哭声撕心裂肺,带着十几年的不甘和绝望,听得人心里发酸。
苏闲没说话,就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哭了足足半个时辰,嗓子都哭哑了,才慢慢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泪和鼻涕,站起来,走到苏闲面前,“噗通”一声,对着苏闲深深鞠了一躬。
“小友,大恩不言谢。”陈酒的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十几年了,所有人都骂我是废物,是急功近利的蠢货,只有你,只有你知道,我没做错。这份情,我陈酒记一辈子。”
苏闲赶紧把他扶起来:“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坐下,一聊才发现,他们简直是天生的一路人。
苏闲来这,就是为了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躺平,不想卷,不想打打杀杀,只想安安稳稳混日子。陈酒在这摆烂了十几年,早就看透了宗门里的勾心斗角,不想管任何宗门的事,只想安安稳稳喝酒,搞点钱买酒喝。
陈酒看着苏闲,眼睛越来越亮:“小友,你能看出来功法里的坑,那是不是……那些破法器、残阵盘、废丹方,你也能看出问题,修好?”
这仓库里的东西,都是流云宗几十年来扔进来的废品,无数炼器师、阵法师、丹师都看过,都说修不好,只能当垃圾扔了。可眼前这个少年,连天阶功法里的bug都能一眼看穿,随手就能补上,这些废品,对他来说,说不定根本不算事。
苏闲点点头,语气平淡:“差不多,只要不是彻底碎成渣的,基本都能修好。”
陈酒当场就拍了桌子,激动得脸都红了:“那太好了!小友,咱们合伙干!”
“这仓库里的东西,我熟,哪堆是什么,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出来,我给你找货源。你负责修,修好的东西,咱们偷偷拿出去卖,卖的钱,五五分!你不用干活,不用露面,就只管修东西,剩下的事,全交给我!”
他越说越激动,他摆烂了十几年,不是不想搞钱,是没本事,现在有苏闲这个大杀器,这不就是躺着赚钱?
苏闲眼睛也亮了。
不用干活,不用露面,就在仓库里待着,修修东西,就能赚钱,还能继续躺平,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行。”苏闲当场拍板,“就这么干。”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定了下来。
陈酒兴冲冲地就要去给苏闲找好修的废品,苏闲却先站起身,走到木屋门口,开启了差评天眼,朝着整个废品仓库扫了过去。
下一秒,苏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原本在所有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废品堆,此刻在他的眼里,全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缺了口的飞剑、裂了的阵盘、虫蛀的丹方、泛黄的功法残本,全都是能修好、能卖钱、甚至能直接用的宝贝。
从院子门口,一直堆到尽头的废品山,在他眼里,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藏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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