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的狼藉景象尚未收拾完毕,断裂的石碑和焦黑的土地仍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攻防战。而此刻,整个流云宗上下却已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沸腾状态。
玄尘真人久久伫立在护山大阵核心控制台前,苍老的指尖轻抚过流转着莹莹光辉的阵纹,仍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整整三天三夜,全宗所有阵法师不眠不休、耗尽心神,却连大阵的破损节点都未能完全勘破。而如今,不仅千年古阵恢复如初,其防御威能竟陡然提升了一倍有余!最令人震撼的是,黑风宗金丹长老的全力一击非但未能撼动大阵分毫,反而被磅礴的反震之力轰得口喷鲜血,狼狈逃窜。
“这绝非寻常修士所为!”执法长老声音激动得发颤,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除却元婴期的阵道宗师,还有谁能举手投足间便将天阶大阵提升整整一个层级?”
“莫非是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终于出关?”
“不可能,太上长老虽修为精深,却绝无如此骇人的阵道造诣!依我看,定是某位云游四方的绝世前辈,恰经此地,见不惯黑风宗的卑劣手段,才随手施以援手!”
种种猜测如同野火燎原,顷刻间席卷了流云宗的每一处角落。自巍峨的宗主殿至外门弟子居住的简陋院落,人人都在争相传诵这位神秘恩人的事迹。传言愈演愈烈,愈发离奇——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目睹了一位白衣仙人乘云而至,指尖轻点便修复大阵;有人坚信这位高人早已隐居于宗门之内,只是不愿显露真身;更有几名弟子赌咒发誓,声称当时感受到了化神期大能才有的无上威压。
玄尘真人当机立断,下达严令:全宗上下即刻彻查,凡昨夜子时到寅时之间曾出现在山门附近者,逐一盘问,不容遗漏。
自外门至内门,从长老清修之所到后厨杂役居处,人人皆被询问,却竟都有不在场明证。一番翻天覆地的搜寻下来,仍未找到半分线索。毕竟,谁也不会将目光投向宗门最偏僻、连巡山弟子都懒得多绕一步路的废品仓库,更不会想到,那个被全宗上下嘲笑“宁可舍弃外门弟子身份、甘愿与废弃杂物为伍”的苏闲,就是他们踏破铁鞋无觅处的“隐世高人”。
而此刻,幽僻的废品仓库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浓郁诱人的卤肉香和陈年酒香交织弥漫,几乎要溢出窗外。
苏闲捧着刚出锅的酱香肘子大口啃着,不时仰头灌下一口陈酒私藏二十年的桂花酿,满足地打了个哈欠:“昨晚起夜时觉得寒气太重,顺手改了三道阵纹取暖,谁晓得闹出这么大动静……黑风宗的人也太不经震了。”
一旁的陈酒笑得前仰后合,酒液都从葫芦口溅了出来,他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喘气道:“你这小子是真行!全宗上下急得快拆家了,你随手就给救了,救完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啃肉喝酒。现在外边为了找你这‘隐世高人’,简直快把地皮掀过来了!”
“找我做什么?”苏闲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脸上写满了嫌弃,“可千万别声张。不然一群人围过来问这问那,不是求修阵法就是求指点,麻烦得要命。我来这儿图的就是清静躺平,可不是来当什么高大上的前辈高人的。”
说罢,他随手将啃光的骨头丢进角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便晃回里屋补觉去了。外面整个流云宗为他闹得人仰马翻、钟声响彻三遍,他却裹紧被子睡得昏天黑地,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宗主殿内,玄尘真人凝视着手中空无一物的排查卷宗,眉头紧锁成川,蓦地一掌拍在案上,沉声喝道:“再查!纵然将流云宗掘地三尺,也定要将这位隐世前辈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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