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三天光阴飞逝,流云宗上下几乎掘地三尺,从藏经阁到外门杂院,甚至后山那些隐蔽的野兔洞穴都没放过,却依旧遍寻不着那位隐世前辈的丝毫踪迹。
宗门内的传言愈发离奇,许多弟子私下议论,认定是宗门诚心不足,才令前辈不愿现身相见。玄尘真人为此愁眉不展,连鬓角都悄然添了几缕银丝。他正独自面对护山大阵的阵盘出神,忽见一名外门弟子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闯入宗主殿,面无血色,声音嘶哑地哭喊道:“宗主!大事不好!林墨师兄……林墨师兄出大事了!”
玄尘真人心中猛地一沉,身影如电,转瞬已冲出大殿。
林墨的住所之外,早已围满了宗门弟子,人人面带焦虑与惶恐,低声议论却无一人敢上前。屋内,林墨僵直地躺在床上,面如白纸,浑身青筋凸起,灵力在经络中疯狂逆行,甚至在皮肤下形成一个个骇人的鼓包。丹田位置隐隐浮现裂痕,黑血不断从他口鼻间渗出,人早已陷入深度昏迷。
作为流云宗百年罕见的天灵根奇才,林墨十六岁便成功筑基,二十五岁已触及金丹门槛,被全宗上下寄予厚望,视其为宗门未来的支柱。可谁也没有料到,就在他此次闭关冲击金丹的关键时刻,功法运转骤然出错,灵力全面逆流,顷刻间走火入魔。
“情况如何?!”玄尘真人抢步至床前,伸手欲探其脉象,指尖方一触及,便被一股狂暴灵力震得发麻,整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他毫不犹豫,立即以流云宗全宗之名发出急讯,恳请南域所有知名丹师与大能出手相助。连一向交好的丹鼎宗长老也亲自赶来。然而,当这些南域顶尖的人物逐一为林墨诊视后,却皆摇首退开,面露无能为力之色。
“玄尘宗主,非是老夫不愿相助,”丹鼎宗长老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遗憾,“他灵力逆流过久,丹田受损严重,神魂亦遭反噬。莫说是我,纵是金丹后期的高人亲至,恐怕也难挽回……最多,只剩三日之期。”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
几位与林墨交情深厚的弟子当场泪涌。玄尘真人立于床前,望着这位自己从小培育至大的天才,一夜之间仿佛苍老十岁,鬓发尽白。他毕生所愿,便是见证流云宗出一位金丹期的年轻修士,支撑宗门复兴。而如今,这最后一线希望,即将彻底熄灭。
消息迅速传遍流云宗上下,全宗陷入一片绝望与恐慌。本就虎视眈眈的黑风宗若得知此事,必将趁虚而入。失去林墨,流云宗便如折翼之鸟,迟早被周边势力分食殆尽。
而在宗门的废品仓库中,陈酒正接待一名前来购买修复法器的外门弟子,听对方泣不成声地叙述此事时,他手中的酒葫芦猛地一顿。
他蓦然想起,苏闲曾一眼看穿他功法中的致命缺陷,一语道破他修为尽废的症结;又忆起对方随手修复宗门废弃数十年的法器、轻描淡写改进护山大阵的种种情景。
陈酒五指渐渐收紧,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既然已是将死之马,何不试他一试?说不定……那小子真能有回天之力?
他没有再犹豫,转身疾步走向苏闲所居的小屋,心中决意已定:哪怕被苏闲斥为多管闲事,他也必须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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