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几乎令人窒息。半个时辰的光阴,对于屋子里凝神屏息的众人而言,竟漫长得仿佛渡过了一个世纪般煎熬。玄尘真人的额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冷汗,他紧握林墨手腕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初始之时,他心中满是不安与忐忑,生怕行差踏错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然而,当他依照苏闲所写下的路线运转灵力,却震惊地察觉,那些原本如同脱缰野马般在林墨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的狂暴灵力,竟真的逐渐被驯服,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那些淤塞在经脉关键节点、连丹鼎宗长老都束手无策的灵力阻塞,竟随着修正后的周天路线,被轻而易举地疏导贯通。伴随着灵流的重新归顺,林墨身上原本狰狞暴起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复下去,他惨白如纸的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血色,微弱却持续的生命气息重新流转。
就在这令人几乎不敢呼吸的寂静之中,一直昏迷不醒的林墨,手指忽然几不可察地轻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眼睫微颤,竟缓缓睁开了双眼。初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恍惚与迷茫,他嘴唇轻轻开合,发出一声极其虚弱却清晰可闻的低唤:“宗主……”
这一声微弱的呼喊,却宛如一道惊天霹雳,骤然在落针可闻的屋内炸响!
“醒了!林墨醒了!”有人抑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我的天!竟真的醒过来了!”另一人紧接着附和,语气中充满了无法置信。
丹鼎宗的长老一个箭步冲至床边,几乎是颤抖着抓起林墨的手腕,急不可耐地将自身灵力探入其经脉之中。他反复探查、仔细感知,一遍又一遍,最终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几乎是失态地高声喊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逆乱溃散的灵力竟已全部平复!连丹田处那濒临破碎的损伤都在自我修复!更骇人的是……连神魂之上的灼伤都已好了大半!这怎么可能?!仅仅半个时辰!就只是这半个时辰啊!”
其余几位在场的大能闻言,亦纷纷抢上前来,各施手段查验林墨的状况。每一人探过之后,脸上无不露出如同白日见鬼般的震骇神情。他们此前皆一致断定,林墨至多只剩三日性命,纵是大罗金仙亲临也回天乏术。可现在,竟有人只是随手写下了几行字,便在半个时辰内将人从死亡边缘彻底拉回?
这哪里还是在救人?这分明是在逆天改命!
玄尘真人凝视着已然苏醒的林墨,连续紧绷数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时间,激动、庆幸、后怕种种情绪交织翻涌,令他喉头哽咽,老泪纵横,竟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活过漫长岁月,历经风浪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仅是随手修改几处功法运行路线,便能将必死之人救离鬼门关。此等对功法本质的理解与掌控,已然达到了匪夷所思、出神入化之境!
“苏小友……是苏小友救了你!”玄尘真人强抑激动,深吸一口气,沉声对林墨说道,“你这条性命,是苏小友赐予的!”
这一石破天惊的消息,犹如插上了翅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传遍了流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林墨师兄醒了!被彻底救回来了!”
“真的假的?!丹鼎宗的长老不是亲口断言无救了吗?究竟是何方神圣出手?”
“是废品仓库的苏闲!就是那个宁愿放弃外门弟子身份、也要去清扫垃圾的苏闲!”
“天啊!不止如此!先前修复好护山大阵、一举震退黑风宗强敌的,据说也是他!”
整个流云宗,顷刻间彻底沸腾!
无数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甚至连那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长老们,都被惊动而出,纷纷涌至走廊、广场、阁楼等各处,聚在一起,情绪激动地议论着苏闲这个名字。此前那些曾嘲笑苏闲是傻子、是只配待在仓库里的老鼠的人,此刻无不惊得目瞪口呆,羞惭得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他们曾在背后肆意讥讽,说苏闲神志不清,自甘堕落,舍弃光明大道而去与垃圾废物为伍。直至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对方绝非愚笨,而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根本不屑于那区区外门弟子的虚名!
更有人立时回想起先前一桩事:曾有两名内门弟子眼红苏闲经营小摊的收益,故意寻衅掀翻了他的摊子,结果却被苏闲随手掷出的一个陈旧木盾震得当场昏厥。那时众人皆以为是意外巧合,如今回想,那哪里是什么巧合?对方随手取出的一件“废品”,都足以轻松碾压内门精英!
原来他们苦苦寻觅多日的隐世大能,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正是那个被所有人轻视鄙薄、连宗门大会都无人记得通知的扫垃圾杂役!
外门弟子们陷入了疯狂,内门弟子们也同样心潮澎湃,人群如同潮水般朝着废品仓库的方向涌去,渴望一睹这位传奇隐世大佬的真容。
而在宗主殿内,玄尘真人缓缓拭去眼角的泪痕,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仍处于震惊中的长老,声音沉凝而极具分量地下令:“所有人,即刻整理衣冠仪容,随我一同前往废品仓库!我等须亲自向苏小友——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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