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微微挑起眉梢,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动作忽然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与防备:“咱们可得先说好了,但凡是要我干活、要我开会、要我管闲事的,一律免谈。”
“绝无半分麻烦,苏小友请放心。”玄尘真人立刻郑重开口,逐字逐句说得清晰无比,“我流云宗今日特聘苏小友为本门客卿。此身份尊贵非常,既无需参加任何宗门晨会、亦无需管理任何内外事务,更不必出席任何应酬场合。此外,宗门大比、弟子试炼、日常巡视等一概事务,苏小友皆可免去。门中琐事,无论大小,绝不叨扰。”
他说着略作停顿,目光诚挚地望定苏闲,缓缓道出最为诱人的条件:“每月俸禄定为一千块中品灵石,届时自会按时送至小友手中。宗内所有宝库——功法阁、炼器库、丹药房、灵石库等等,小友皆可自由出入,其中资源任凭取用,无需报备、无需登记、更无额度限制。”玄尘真人语气转沉,带着几分恳切,“唯一所求,便是倘若将来流云宗遭遇生死存亡之危,望小友能念今日之情,出手相助一二。仅此而已,绝无他求。”
这番话一出,莫说是苏闲当场怔住,就连侍立在玄尘真人身后的几位长老也都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一千块中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十万下品灵石的巨资,比他们这些勤勤恳恳的内门长老的月俸还要高出三倍有余。更不必说开放所有宝库任其取用,这等待遇,简直连宗主都望尘莫及。而所谓的要求,竟只是在宗门濒临灭绝时搭一把手的承诺,这哪里是聘请客卿?分明是将资源和灵石拱手相送!
苏闲的眸子霎时亮了起来。他在心中飞速盘算:不必劳作、不必操心、不必与人周旋,每月白得一千中品灵石,更有海量资源随意取用,唯一的责任竟还是遥远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搭把手”。这哪里是做什么客卿?这根本就是带薪长休、逍遥度日,彻彻底底契合了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这个可以。”苏闲当场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搁,倏地坐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这个客卿,我当了。”
玄尘真人悬了半日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他唯恐苏闲反悔,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客卿令牌。那令牌以上等暖玉雕琢而成,正面精细地刻着流云宗特有的流云纹饰,背面则是“苏闲”二字。他恭恭敬敬双手奉至苏闲面前。
苏闲接过令牌,随手掂了掂,看也不看就抛向身旁的陈酒。陈酒赶忙接住,翻来覆去地细看,笑得合不拢嘴:“行啊你小子!从今往后,咱俩在这流云宗里岂不是能横着走了?看谁还敢拦!这下再也不愁没酒钱喽!”
当日,流云宗便贴出宗门告示,昭告全宗上下:苏闲受聘为流云宗特等客卿,位同长老,全宗弟子见之如见宗主,若有怠慢,严惩不贷。
这消息不仅迅速传遍流云宗内外,连邻近的黑风宗、丹鼎宗等门派也很快听闻风声。各方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流云宗究竟走了什么大运,竟能请动这样一位神秘高人出任客卿。
然而苏闲还没享受几天梦寐以求的“带薪躺平”日子,麻烦就已悄然而至。
自公告贴出的第二天清晨起,原本偏僻寂静的废品仓库就再也没了安宁。天才蒙蒙亮,院门外就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拥挤不堪。外门弟子捧着炼废的法器、抄错的功法,恳求苏闲帮忙修补修改;内门弟子携着修炼中遇到的瓶颈难题,希望得他指点一二;甚至连门中几位长老,都手握数十年来未能突破的功法疑团,惴惴不安地候在门外,盼着苏闲能为他们解惑。
这座往日连鬼影都见不着的废品小院,如今门槛几乎被人踏破。苏闲连睡个懒觉都成了奢望,天未亮便被门外的喧嚷人声吵醒,推窗一看,连院子里都站满了殷切的人群。
苏闲瘫在躺椅里,望着门外黑压压的人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暗暗叫苦:这清闲躺平的好日子,怕是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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