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青阳城的巷子里,就响起了挑夫的脚步声、商贩的吆喝声,还有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苏闲早早地就起了床,先把铺子的木门打开一条缝,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什么异常,只有几个早起挑水的农户,这才放心地把两扇门全打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拿着那块磨刀石,继续磨那把修好的菜刀。
不是闲的,是他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这把菜刀,虽然修好了,堪比中品法器,可长得太丑,太惹眼,拿到黑市去卖,很容易被人盯上。不如再磨得亮一点,找个靠谱的下家,偷偷卖掉,换了银子,才是最稳妥的。
他正磨着刀,巷口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苏小子!开门!做生意了!”
苏闲抬头一看,忍不住笑了。
来的人是王胖子,本名王德福,是青阳城另一个收废品的,比苏闲大了十几岁,人很实诚,就是嘴碎,胆子小。两人认识了三年,经常一起收废品,互相帮衬,关系一直不错。王胖子家里有个生病的老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苏闲经常把自己收来的、能卖钱的破烂,低价转给他,帮衬他一把。
王胖子背着一个巨大的麻布包袱,气喘吁吁地跑到铺子门口,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屁股坐在了苏闲旁边的门槛上,喘着粗气道:“我的娘哎,累死我了。苏小子,你昨天去聚宝阁了?”
苏闲手里的磨刀石没停,淡淡应了一声:“嗯,去捡了点废纸。”
“捡废纸?”王胖子眼睛一瞪,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可别瞒我了!现在整个青阳城都传遍了!说聚宝阁昨天拍卖会,出了个傻子,花2个铜板买了本《基础吐纳法》,被全场人笑掉了大牙!我一听那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你!苏小子,你是不是疯了?2个铜板买那玩意儿?路边杂货铺1个铜板一本,要多少有多少!”
苏闲笑了笑,没解释,只是把手里磨好的菜刀,递到了王胖子面前:“你看看这个。”
王胖子愣了一下,接过菜刀,入手沉甸甸的,刃口雪亮,寒光闪闪,一看就锋利得不行。他掂了掂,又摸了摸刃口,眼睛越睁越大:“这……这不是上个月,你从张屠户那里收来的那把破菜刀吗?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也太锋利了吧?”
“磨了磨。”苏闲淡淡道,“你试试。”
王胖子来了兴致,站起身,走到铺子旁边,拿起一块昨天收来的、拇指粗的废铁板,握着菜刀,随手一挥。
“咔嚓!”
一声脆响,拇指粗的铁板,直接被砍成了两截,切口光滑平整。王胖子惊得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瞪着眼睛,看着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铁板,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猛地转过头,看着苏闲,声音都抖了:“苏小子!这……这是法器?!这是中品法器?!”
他虽然是个收废品的,可在青阳城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法器也不少,能一刀砍断拇指粗的铁板,刃口还一点事都没有,绝对是中品法器!
“算是吧。”苏闲点了点头,没多说。
王胖子彻底懵了,看着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苏闲,脑子嗡嗡的。一把3个铜板收来的破菜刀,磨了磨,就变成了价值百两的中品法器?这也太离谱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急声道:“我就说!昨天聚宝阁的人到处打听你!说你在拍卖会里,一个时辰连破两层境界,是个隐世高人!我还以为是他们胡说八道,原来都是真的!苏小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就是个收废品的。”苏闲接过菜刀,放在了磨刀石上,“这刀,你有没有门路卖掉?要靠谱的、嘴严的,不能说出去是我卖的。价格嘛,八十两银子就行,不黑。”
一把中品法器,在青阳城至少能卖一百二十两以上,苏闲开八十两,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
王胖子瞬间回过神来,连忙道:“有!绝对有!我有个远房表弟,在城南的武馆当教头,一直想买一把中品法器,攒了快一年的钱了,就是舍不得去聚宝阁买,那里太贵了!八十两,他绝对抢着要!而且我那表弟嘴严得很,绝对不会说出去!”
他说着,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苏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宝贝?那些你收来的破法器、烂功法,你是不是都能修好?”
苏闲抬眼看了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先把这把刀卖了再说。”
王胖子瞬间明白了,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找我表弟!今天之内,绝对把银子给你带回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苏闲连忙叫住了他,把菜刀用油布包好,递给他,叮嘱道:“小心点,别被人看到。还有,绝对不能说,这刀是我的。”
“放心!我办事,你绝对放心!”王胖子拍着胸脯,把菜刀揣进怀里,用包袱盖住,跟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一溜烟地跑了。
苏闲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坐回了小板凳上,继续收拾铺子里的旧书。
他心里很清楚,王胖子靠谱,他表弟在武馆当教头,买把法器防身,再正常不过,绝对不会惹来麻烦。这八十两银子到手,他的存款就到了一百八十多两,离200两开茶馆的目标,只差十几两了。
只要再卖一本修好的低阶功法,就能攒够钱了。
一想到再过不久,就能去南边的小镇,开个茶馆,安安稳稳过日子,苏闲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正收拾着书,巷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马蹄声。
苏闲抬起头,就看到几个穿着城主府护卫服饰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停在了他的铺子门口。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男子,面白无须,眼神倨傲,正是城主赵虎的大弟子,昨天在聚宝阁,花一万两千两拍下《焚天诀》残卷的那个。
他身后跟着四个佩刀的护卫,个个气息沉稳,都是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铺子,带着一股压迫感。
周围的街坊邻居,看到城主府的人来了,吓得纷纷关上了门,原本热闹的巷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苏闲放下手里的旧书,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清楚,麻烦找上门来了。
锦衣男子翻身下马,走到铺子门口,居高临下地扫了苏闲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像是在看什么垃圾,开口道:“你就是苏闲?”
“是我。”苏闲淡淡应了一声,“不知公子上门,有何贵干?我这小铺子,都是些破烂,没什么公子看得上的东西。”
“破烂?”锦衣男子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别装了。我问你,昨天在聚宝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本《焚天诀》残卷有问题?”
苏闲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说笑了,我就是个收废品的,哪里懂什么天阶功法?我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知道功法有没有问题?”
“你少跟我装蒜!”锦衣男子脸色一沉,厉声道,“整个拍卖会,所有人都抢破头的宝贝,只有你不屑一顾,花2个铜板买了本垃圾功法,还在拍卖会里,一个时辰连破两层境界!你要是没看出问题,鬼都不信!”
他昨天拍下《焚天诀》残卷,回去之后,兴冲冲地就开始修炼,结果刚运转第一重功法,就觉得心火灼烧,丹田刺痛,差点走火入魔。他吓了个半死,连忙停了下来,越想越不对劲,又想起了拍卖会里,这个被全场嘲笑的年轻人,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子绝对早就知道,这本功法有问题!
苏闲看着他,心里了然,面上却依旧一脸茫然:“公子,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收废品的,昨天去拍卖会,就是想捡点废纸糊书皮,别的什么都不知道。至于突破,那是我苦修了好几年,刚好昨天突破了,跟功法没关系。”
他咬死了不承认,他很清楚,一旦承认自己能看出功法的问题,麻烦就更大了。
锦衣男子盯着苏闲看了半天,也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可心里依旧不信。他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厉声道:“给我搜!我倒要看看,这破铺子里,藏了什么宝贝!”
“是!公子!”
四个护卫立刻应声,就要冲进铺子里搜查。
苏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往前一步,挡在了铺子门口,声音冷了几分:“公子,我这铺子虽然破,也是私宅。城主府就可以随便私闯民宅,随便搜查吗?青阳城的王法,在公子这里,就不算数了?”
“王法?”锦衣男子嗤笑一声,满脸嚣张,“在青阳城,我师父城主大人,就是王法!我劝你最好让开,不然,我就以私藏魔道邪物的罪名,把你抓回城主府,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四个护卫已经围了上来,手都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眼神不善地盯着苏闲,只要锦衣男子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动手。
苏闲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上——那是他平时劈柴用的,也是他修好的下品法器,锋利无比。
他不想惹麻烦,可麻烦找上门来,他也绝对不怕。他现在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对付四个炼气五层的护卫,还有一个炼气七层的锦衣男子,虽然有点麻烦,可也不是打不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巷口突然传来了王胖子的喊声:“苏小子!我回来了!银子给你带回来了!”
王胖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看到铺子门口的阵仗,瞬间愣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看着城主府的护卫,脸瞬间白了。
锦衣男子转头看了一眼王胖子,又看了看苏闲,眼神阴鸷。他知道,今天在这里,搜不出什么东西,也动不了苏闲,周围的街坊都看着,闹大了,对城主府的名声不好。
他冷哼一声,盯着苏闲,一字一句道:“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一挥手,对着护卫们道:“我们走!”
几人翻身上马,骑着马,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走远了,王胖子才连忙跑了过来,急声道:“苏小子!怎么回事?城主府的人怎么找上门来了?是不是因为昨天拍卖会的事?”
“没事。”苏闲摇了摇头,松开了握着柴刀的手,“就是来找点麻烦,已经走了。”
王胖子松了口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苏闲,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整整八十两,码得整整齐齐。
“苏小子,成了!我表弟看到那把刀,眼睛都直了,当场就把银子给我了!一分不少!”王胖子兴奋地说道。
苏闲接过银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把银子抱进铺子里,放进柜台的暗格里,拿出记账本,工工整整地记上:
【八月十三,卖出中品法器菜刀一把,收入80两整。
总存款:183两2钱5分,距200两目标,还差16两7钱5分。】
只差十几两了,很快就能攒够开茶馆的钱了。
苏闲合上记账本,抬起头,看向巷口城主府离开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城主府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必须尽快攒够钱,离开青阳城,去南边的小镇,开他的茶馆,过他的安稳日子。
可他没想到,麻烦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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