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路向南,走了整整一个月。
他们避开了修真界的繁华城镇,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宗门驻地,专挑那些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一路上,看遍了青山绿水,听遍了鸟鸣溪涧,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没有追杀,没有纷争,没有打打杀杀,只有身边人的欢声笑语。
最终,他们在青苍山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这里是修真界和凡间的交界处,三面环山,一面靠着一条清澈的溪流,山清水秀,灵气充沛,却没有多少修士往来,只有山脚下一个小小的凡间村落,民风淳朴,与世隔绝,完美符合苏闲对世外桃源的所有期待。
苏闲一眼就看中了这里。
他们在溪流边,盘下了一个带大院子的老宅子,宅子前面是临街的两层铺面,后面连着一个种满了桂花树的大院子,还有几间厢房,旁边还连着两间空屋子,正好能改成书铺和仓库。
宅子很旧,却很结实,院子里的两棵老桂花树,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枝繁叶茂,风一吹,桂花簌簌落下,满院都是甜香。
接下来的两个月,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亲手改造这个老宅子。
苏闲自己动手,把前面的铺面改成了茶馆,摆上了自己亲手打的实木桌椅,窗边摆上了从山里挖来的绿植,柜台里摆上了他从凡间收来的粗茶,还有自己亲手炒的灵茶。他没摆什么名贵的灵玉茶具,只用最普通的粗陶茶碗,喝的就是一个自在,一个舒心。
白晚管着所有的采买和账目,把茶馆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上了新鲜的蔬菜,养了几只鸡鸭,日子过得烟火气十足。
陈酒每天抱着酒葫芦,帮着修修补补,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都打磨得干干净净,还在门口搭了个凉棚,摆上了两张躺椅,每天就躺在凉棚里,晒着太阳,喝着小酒,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王胖子管着茶馆的账台,每天拿着算盘,算着当天的茶钱,虽然每天也没几个铜板进账,却算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林墨则成了茶馆的“看门保安”,每天练完剑,就坐在茶馆门口,帮着劈柴挑水,有不长眼的山匪妖兽来捣乱,他随手就打发了,把这个小院子,护得严严实实。
两个月后,桂花盛开的时节,茶馆终于开张了。
苏闲没搞什么开业仪式,没通知任何修真界的人,只是在门口挂了一块简简单单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四个他亲手写的字——闲云茶馆。
开张那天,只有山脚下村子里的几个村民,过来凑了热闹,喝了一碗苏闲亲手泡的粗茶,连连说好喝。没有山呼海啸的道贺,没有络绎不绝的宾客,只有院子里簌簌落下的桂花,和身边老伙计们的笑声。
苏闲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泡了一壶刚炒好的新茶,看着身边说笑的众人,看着飘落的桂花,听着门前溪流的水声,心里无比的满足。
从他踏入修真界的第一天起,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间这样的茶馆,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书,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从流云宗的废品仓库,到南域主城的闲云茶馆,从落星谷的颠沛流离,到凌霄山的终极对决,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初心。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茶馆没什么生意,大多时候,只有他们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偶尔有山下的村民过来,喝一碗粗茶,给几个铜板,苏闲也不在意,赚多赚少,他根本不在乎。
白晚成了茶馆的老板娘,每天和苏闲一起打理茶馆,一起去山里采茶,一起在院子里种菜,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沉淀下来的温柔和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陈酒每天躺在门口的凉棚里,喝着酒,晒着太阳,偶尔和路过的村民聊几句凡间的家常,再也没有了当年修为尽废的颓废和绝望。
王胖子管着账,偶尔跟着村民去镇上赶集,买些新鲜的吃食,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林墨每天练剑,劈柴,挑水,守着这个小院子,话不多,却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把所有的事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没有纷争,没有打杀,没有权力算计,只有安稳的烟火气,和身边人的欢声笑语。
苏闲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可他没想到,就在茶馆开张的第三个月,一个穿着道袍的修士,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茶馆门口,看着门口的“闲云茶馆”木牌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院子里的苏闲,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地喊着:“无劫道祖!弟子终于找到您了!”
苏闲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还是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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