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的声音落下,茶馆门口瞬间落针可闻。
围在路边的修士们,一个个屏住呼吸,看着站在院门口的青衫身影,没人敢再往前凑一步,也没人敢再出声恳求。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无劫道祖语气里的无奈,还有那份不容置喙的疏离——他是真的不想被打扰,不是故作清高的欲擒故纵。
苏闲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缓了缓语气,把自己定下的规矩,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从今日起,每月初一辰时,茶馆开一次门。每次只接待十人,不分宗门高低,不分修为深浅,全凭抽签决定,林墨负责此事,绝对公平。”
“入内者,每人只能喝一杯我亲手炒的凡间粗茶,一炷香的时间,喝完便走。”
“入茶馆者,不许提修炼,不许提拜师,不许提法器,不许提宗门纷争,不许提任何与修真界相关的是非。但凡违逆一次,永生不得再踏入这茶馆半步。”
规矩说完,门口的人群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哗然。
有人觉得这规矩太过苛刻——千里迢迢赶来,只能喝一杯凡间粗茶,连一句关于修炼的话都不能说,这算什么?可更多的人,眼里却燃起了光。
能进无劫道祖的茶馆,喝一杯他亲手炒的茶,哪怕只是坐一炷香,什么都不说,那也是整个修真界独一份的荣耀,是能吹一辈子的事。
“谨遵道祖规矩!”最前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率先对着苏闲深深鞠了一躬,“能喝一杯道祖的茶,已是我等三生有幸,绝不敢违逆规矩!”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修士也纷纷躬身应和,没人再敢提半句恳求的话。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改变了整个修真界的道祖,从来都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他只是想守着自己的小茶馆,过几天清净日子。
当天,林墨就在茶馆门口立了个木牌,把规矩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上面,又定下了抽签的细则:每月廿八开始抽签,只放一百个签号,初一辰时从一百个签号里,随机抽出十个名额,全程公开,绝无半分徇私。
规矩定下的第一个月,抽签的队伍从茶馆门口,一直排到了山脚下的村子里,足足有上万人。哪怕知道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哪怕知道进去了也只能喝一杯粗茶,不能提半句修炼的事,也没人愿意放弃。
最终抽中十个名额的修士,有白发苍苍的元婴老怪,有刚入炼气期的凡间少年,有散修,有宗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个妖族的小狐妖,真真正正做到了不分高低,全凭缘分。
初一辰时,茶馆的大门准时打开。
十个修士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院子。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桂花树,风一吹,桂花簌簌落在石桌上,苏闲穿着粗布衣衫,正坐在灶台前炒茶,白晚站在一旁,帮他擦着额角的汗,动作温柔自然。
陈酒躺在门口的凉棚里,抱着酒葫芦,眯着眼睛晒太阳,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坐下。
没人敢说话,都安安静静地坐在石桌旁,看着苏闲炒茶、煮水、冲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道祖的架子,就像凡间最普通的茶农。
一杯杯温热的粗茶,放在了众人面前。茶叶是最普通的凡间雨前茶,没有半分灵气,喝进嘴里,只有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里无比安稳的暖意。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个修士放下茶碗,对着苏闲深深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院子,全程没有一个人开口提半句修炼相关的话,也没有一个人违逆规矩。
他们走出茶馆的那一刻,外面等候的修士瞬间围了上来,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从这天起,能进闲云茶馆,喝一杯苏闲亲手炒的粗茶,成了整个修真界最有面子的事。无数修士挤破了头,就为了那千分之一的抽签机会,哪怕只是进去坐一炷香,喝一杯普通的粗茶,也成了此生最大的荣幸。
而苏闲定下的规矩,从来没有变过一次。
转眼就到了第二个月的初一,抽签的队伍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玄尘真人,当年流云宗的宗主,如今已是化神期的修为,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里,和其他修士一起,等着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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