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真人运气很好,这次抽中了十个名额里的第三个。
辰时开门,他跟着其他九个修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院子。苏闲正端着茶壶,给众人倒茶,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对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其他修士都躬身退了出去,玄尘真人却留了下来。苏闲给他续了一杯茶,笑着道:“宗主怎么有空过来了?流云宗那边,一切都还好?”
“都好,都好。”玄尘真人端着茶碗,看着眼前的苏闲,眼里满是感慨,“当年在流云宗,你刚进宗门,在废品仓库里管着一堆破铜烂铁,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最终竟然改变了整个修真界的命运。”
当年的事,仿佛还在昨天。那个被全宗门嘲笑的万灵根杂役弟子,那个在废品仓库里,偷偷修补破损法器的少年,如今成了整个修真界都敬仰的无劫道祖。可他坐在自己面前,穿着粗布衣衫,炒着凡间的粗茶,眼里的平和,和当年那个少年,没有半分区别。
“宗主说笑了。”苏闲喝了一口茶,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堆着的一堆旧法器,笑着道,“我还是当年那个收废品的,没事就修修补补这些别人不要的破东西,从来没变过。”
玄尘真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堆着各种各样的破损法器,有断了的剑,裂了的丹炉,坏了的阵盘,都是苏闲没事的时候,从山下收来的“废品”。他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拿着工具敲敲打打,修补这些东西,不为赚钱,不为修炼,就只是图个乐子。
玄尘真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道:“整个修真界,谁能想到,万人敬仰的无劫道祖,最大的爱好,竟然是收废品、修破法器。”
那天,两人坐在桂花树下,喝着粗茶,聊着当年流云宗的旧事,聊着如今修真界的变化,没有道祖和宗主的尊卑,只有两个故人,笑谈着过往的风雨。
从这之后,每月初一,茶馆里总会来几个当年的故人。
流云宗当年和陈酒一起喝酒的长老们,会结伴过来,和陈酒坐在凉棚里,抱着酒葫芦,喝着酒,聊着当年在宗门里的趣事,骂着当年玄真真人的古板,笑得前仰后合。
百草门的药松掌门,会带着自己炼的蜜饯过来,送给白晚,和苏闲聊着丹方的趣事,说着当年他照着苏闲的指点改了丹方,让百草门起死回生的经历,眼里满是感激。
丹鼎宗、器宗的宗主们,会轻车简从地过来,喝一杯茶,和苏闲聊聊如今修真界功法传播的情况,说说议事会的琐事,苏闲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
最热闹的,是黑熊妖王带着妖族的几个妖王过来的时候。黑熊妖王扛着一大桶妖族的烈酒,身后跟着背着野果、兽肉的小妖,一进院子就大大咧咧地喊着“仙师”,把带来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就坐在石桌旁,嚷嚷着要喝苏闲炒的茶,还要和陈酒拼酒。
院子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没有修真界的尊卑规矩,没有宗门之间的利益算计,只有一群故人,喝着粗茶,聊着家常,笑谈着当年那些生死一线的往事,仿佛那些打打杀杀、阴谋诡计,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感慨,当年那个只想在流云宗混口饭吃、攒钱开茶馆的少年,最终竟然掀翻了道盟的统治,终结了延续几千年的阴谋,成了整个修真界的无劫道祖。可他本人,却从来没把这个名号放在心上,依旧守着自己的小茶馆,每天炒茶、看书、收废品、修修补补那些旧法器,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没人知道,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子里,苏闲修炼的《顺天长生诀》,已经到了圆满的极致。
他的修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渡劫的边缘。
和其他修士渡劫前的天地异象、灵力暴动不同,他的修为增长,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和整个天地完美契合,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天劫的预兆。
他的功法,本就是顺天而行,无灾无劫,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破开虚空,无劫飞升。
可他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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