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一个傍晚,桂花落了满院。
苏闲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那本《顺天长生诀》的手稿,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白晚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看着他手里的手稿,笑着道:“功法已经圆满了,还在看?”
苏闲抬起头,接过汤碗,笑了笑:“随便看看,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能再改改,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了。”
“是没必要了。”白晚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整个修真界,从古至今,也就你一个人,能把功法修到圆满无缺,随时都能无劫飞升,却还天天坐在院子里炒茶、收废品。”
苏闲喝了一口热汤,挑了挑眉:“飞升有什么好的?”
他放下汤碗,目光扫过这个熟悉的院子,扫过灶台前的茶具,扫过角落里堆着的旧法器,扫过院门口凉棚里躺着喝酒的陈酒,扫过隔壁厢房里,打着算盘对账的王胖子,扫过院门外练剑的林墨,最后落在了白晚的脸上。
“上界再好,也没有这院子里的桂花香,没有我亲手炒的粗茶香,没有你熬的热汤,没有这群老伙计陪着我喝酒聊天。”苏闲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我从踏入修真界的第一天起,想要的就不是飞升,不是什么无上修为,不是什么道祖的名号。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开个茶馆,和自己在意的人一起,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白晚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从来都不会被那些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困住。从南域主城第一次见面,他就从来不是什么追逐权力和修为的人,他想要的,从来都是人间烟火里的安稳。
“好。”白晚轻轻握住他的手,笑着道,“你不想飞升,我们就不走。就在这青苍山脚下,守着这间茶馆,过一辈子。”
那天晚上,苏闲把那本圆满的《顺天长生诀》手稿,锁进了院子里的木箱里,再也没有翻开过。
他依旧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清晨去山里采茶,上午在院子里炒茶,下午坐在桂花树下看书,偶尔修修补补收来的旧法器,傍晚和白晚一起在菜地里摘菜,晚上和陈酒、林墨他们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修为,依旧停在渡劫的边缘,随时都能破开虚空,无劫飞升。可他就像完全不知道一样,从来没有动过半分飞升的念头。
陈酒偶尔会调侃他:“你小子,可是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个能无劫飞升的人,结果天天窝在这院子里炒茶,说出去,怕是整个修真界都没人信。”
苏闲总是笑着回他:“飞升了,就喝不到你这口老酒了,也吃不到山下张婶家的桂花糕了,亏得慌。”
王胖子总会跟着附和:“就是!闲哥要是飞升了,我这账都没人管了,茶馆的生意也没人打理了,可不能走!”
林墨话不多,却总会点点头,握着剑道:“仙师去哪,我去哪。仙师不走,我就守着这茶馆,守一辈子。”
苏闲看着身边的老伙计们,心里满是安稳。
世人都觉得,飞升成仙,长生不老,是修真界最终的追求。可对他来说,真正的长生,不是飞升上界,不是无上修为,而是和自己在意的人一起,守着一间小茶馆,看四季流转,看桂花落了又开,无灾无难,安稳自在。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本完美契合天道的终极功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引动了上界的天道规则。
九天之上,上界的几位道主,同时感应到了凡间那股完美契合天道的气息,感应到了那本无懈可击的终极功法。
他们活了上万年,卡在道主之位无数年,甚至有人因为功法里的缺陷,濒临陨落,却始终找不到问题的根源。如今突然感应到凡间有这样一个异数,一个个都震动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无数修士飞升上界后,依旧会卡在瓶颈,甚至会莫名陨落——不是他们天赋不够,是他们从凡间带来的功法,从根源上就带着无法弥补的缺陷。
而凡间的这个年轻人,不仅看穿了这些缺陷,还创出了一本完美无缺的终极功法。
上界的大能们,瞬间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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