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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鸢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这个从小长大的村子。
七天前她从这里离开,走进十万大山,走进那扇发光的门,见过那个睡了三万年的神。七天后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三十几个村里人。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土路还是那条土路,坑坑洼洼的。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土坯房东一间西一间,炊烟从几户人家屋顶上升起来。
什么都没变。
可阿鸢知道,自己变了。
“阿鸢!”王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着干啥?快进去啊!”
阿鸢回过神来,往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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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鸢的家在村子最东头,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
房子很破。土墙上裂着好几道缝,屋顶上的茅草稀稀拉拉,那扇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轴早就坏了。
狗蛋跟在她身后,探着脑袋往里看。
“阿鸢姐姐,这就是你家啊?”
“嗯。”
“好破。”
阿鸢回头瞪他一眼。
狗蛋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是挺破的嘛……”
阿鸢没忍住,笑了。
“破就破吧,”她说,“收拾收拾就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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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是她在路上捡的。
不对,是他自己跟来的。八岁的孤儿,爹妈都没了,到处流浪。阿鸢问他为什么跟着她,他说:“你救人的时候,我看见了。”
就这一句话,阿鸢把他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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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开始收拾。
阿鸢爬上屋顶割草,狗蛋在下面接着,一趟一趟往外抱。割完草,又开始捡院子里的碎石头、烂木头。干到天黑,院子才勉强能看。
晚上,两个人挤在那张土炕上。
狗蛋躺了一会儿,忽然问:“阿鸢姐姐,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
阿鸢看着屋顶那个漏光的洞,看着从洞里透进来的月光。
“对,”她说,“咱们的家。”
狗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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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门。
王婶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李木匠背着一块木板,给她修好了门。张屠户送来一块肉,刘寡妇送来一筐鸡蛋,孙瘸子送来一捆柴。
阿鸢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东西,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狗蛋在旁边数:“肉,鸡蛋,柴,新门,还有王婶的布——阿鸢姐姐,咱们发财了!”
阿鸢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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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阿鸢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她想起那扇门,想起门后那些人。
祝融找到他娘了吗?青玄学会原谅了吗?小满还在“听”吗?
她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炷香的痕迹还在,淡淡的,像烧完后留下的灰。但在那痕迹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微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
月光下,阿鸢看清了他的脸。
沈墨言。
那个说要“记录”的书呆子。
“你……你不是进去了吗?”阿鸢愣住了。
沈墨言点了点头。
“进去了,”他说,“又出来了。”
“为什么?”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发现,我想记录的,不是神的故事。”
他看着阿鸢。
“是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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