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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站在天道院门口。祝融、青玄、祝霜、小满、沈墨言、阿眠。门开了，里面没有人。空荡荡的，像死了一样。他们走进去，走过前院，走过中院，走到后院。后院有一块石碑，很高，很大，上面刻满了名字。那些名字在发光，有的亮，有的暗。亮的是活着的，暗的是死了的。
“这是命碑。”阿眠说，“刻上名字，就是神。门就关了。”
祝融第一个走过去。他找到自己的名字。祝融。两个字，刻在石碑中间，暗的。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名字亮了。亮了之后，门后传来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关上了。
青玄第二个走过去。他找到自己的名字。青玄。两个字，刻在石碑下面，暗的。他摸了一下。名字亮了。门后又是一声巨响。
祝霜第三个走过去。她找到自己的名字。祝霜。两个字，刻在石碑上面，暗的。她摸了一下。名字亮了。门后又是一声巨响。
小满第四个走过去。他看不见，但他能摸。他摸到自己的名字。小满。两个字，刻在石碑边上，暗的。他摸了一下。名字亮了。门后又是一声巨响。
沈墨言第五个走过去。他找到自己的名字。沈墨言。三个字，刻在石碑最上面，暗的。他摸了一下。名字亮了。门后又是一声巨响。
五个人都亮了。
门后的巨响停了。裂缝还在。灰雾还在。
“还差一个。”阿眠说，“阿鸢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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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阿鸢在门后走了很久。她走过灰色的平原，走过灰色的山，走过灰色的河。她走得很慢，但她没停。她走到那棵树下，没有人。阿眠不在了，祝融不在了，青玄不在了，祝霜不在了，小满不在了，沈墨言不在了。只有树，和一片灰。她坐在树下，等。等了很久。
阿眠来了。“你来了。”“嗯。”“他们在天道院。等你。”“我知道。”“那你怎么不去？”阿鸢沉默了一会儿。“去了，就不能回凡间了。对吗？”阿眠看着她。“对。”“狗蛋怎么办？”“他长大了。”“他还小。”“他会长大。你不在，他也会长大。”阿鸢的眼泪掉下来了。“我知道。但我舍不得。”阿眠没说话。她坐在阿鸢旁边，陪着她。
她们坐了很久。久到灰色的风吹过平原，久到灰色的水流过河，久到树上的叶子沙沙响。
“阿鸢。”“嗯。”“你娘等了你很久。”“我知道。”“你不去见她吗？”“去。但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阿鸢想了想。“等狗蛋长大了。等病人好了。等他们都好好的了。”阿眠看着她。“你已经等了一年了。狗蛋长大了，病人好了，他们都好好的了。你还在等什么？”阿鸢没说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舍不得。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阿鸢姐姐。”她愣住了。是狗蛋。“阿鸢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没回答。他又叫了一遍。“阿鸢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站起来。阿眠看着她。“去哪儿？”“天道院。”“不等了？”“不等了。狗蛋在叫我。他长大了，不用我了。但他叫我，我就得回去。不是回凡间，是回门后。他在凡间活着，我在门后守着。够了。”
她走了。走过灰色的平原，走过灰色的山，走过灰色的河。她走得不快，但很稳。她走到天道院，走进后院。五个人站在石碑前面，看着她。祝融、青玄、祝霜、小满、沈墨言。都在了。
“阿鸢。”“嗯。”“你来了。”“嗯。”
她走到石碑前，找到自己的名字。阿鸢。两个字，刻在石碑最下面，暗的。她伸出手，摸了一下。名字亮了。亮了之后，门后传来最后一声巨响。天上的裂缝合上了。灰雾散了。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狗蛋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裂缝没了，灰雾没了，天蓝了，云白了。他笑了。“阿鸢姐姐。”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没人应。又叫了一声。“阿鸢姐姐。”还是没人应。他不放弃。他叫了一遍又一遍。叫到天黑了，叫到月亮出来了，叫到王婶来叫他吃饭。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嗯。”他笑了。他知道，她听见了。她在门后，好好的。他在凡间，也好好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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