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啃光了。
天也黑透了。
林九烬靠着墙,瞅着洞外的月亮。
月光在地上画出一块惨白。
他摸着怀里的木簪。
簪身冰凉,贴着心口的那块却很暖。
“再来。”
他盘膝坐好。
灵气涌入。
剧痛袭来,比上次猛烈十倍。
经脉寸寸撕裂,灼烧。
火辣辣的。
他死死咬着破布。
额角青筋暴起。
双手抓住膝盖,指甲深陷进肉里。
血顺着腿流下。
他没睁眼。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丹田里那丝气猛的膨胀,炸开。
一股热流瞬间冲垮了全身。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向后倒,砸再干草上。
眼前一黑。
耳中只剩轰鸣。
过了很久,轰鸣退去。
心跳声响起。
咚。
咚。
咚。
很慢,但很有力。
他睁开眼。
庙顶破洞外,月亮以经偏西。
月光斜落在他手上。
他抬手,手指还在抖,但能动了。
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手脚并用的爬了几步,扶着墙,这才晃晃悠悠的站稳。
丹田里,那丝气还在。
比之前粗了一倍,正再旋转。
他试着引动。
气顺着经脉走,依旧疼,但可以忍受了。
炼气一层。
他愣住。
然后笑了。
笑的很难看,嘴角挂着血。
低头看去,自己满身血污汗渍,破烂不堪。
但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他胡乱抹掉,骂自己。
“傻逼,哭什么。”
天快亮了。
睡不着。
他干脆走出破庙,坐在块石头上,看天边发白。
晨风里有草木的腥气,也有野花的香。
吸进肺里,一片清凉。
整个人都轻了。
背后传来沙沙声。
他猛的回头。
一头猪形妖兽正从林子里钻出。
两根獠牙上弯,嘴角淌着涎水,一双红眼死死盯着他。
林九烬站起身,手摸向后腰的剔骨刀。
妖兽也盯着他,前蹄刨地。
下一秒,猛冲过来。
林九烬朝旁边一闪。
轰。
妖兽撞在他刚坐的石头上,石头被撞飞老远。
他趁妖兽没转身,一刀捅向它脖子。
刀砍进去半寸,就被肌肉死死夹住。
妖兽狂吼,猛的一甩头,把他甩飞出去。
他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手里还死攥着刀。
妖兽转身,又冲了过来。
他爬起来就跑。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距离迅速拉近。
他朝旁边一扑,滚进一个土坑。
妖兽刹不住车,从他头顶跃了过去。
他趁机爬起,绕到一棵大树后。
妖兽调头,再次冲来。
他握紧刀。
等妖兽冲到跟前,他突然闪身,一刀刺向它的眼睛。
刀刃从眼眶整个没入。
妖兽惨叫,疯狂乱撞,直接把他撞飞。
他后背砸在树上。
咔嚓。
肋骨断了。
那妖兽在地上翻滚,撞倒好几棵树,才没了动静。
林九烬靠着树,大口喘气,浑身骨头都在疼。
他看着妖兽的尸体,咧开嘴笑了。
一笑,就咳出血来。
他歇了很久,才爬过去。
用刀砍下妖兽的獠牙,又割了几块肉。
这对獠牙,应该能换点东西。
他拖着肉和獠牙,一瘸一拐的回了破庙。
生火。
烤肉。
肉比野猪肉硬,但饿极了什么都香。
他啃着肉,看着那对獠牙。
这东西拿到城里,能换几本功法么?
天又黑了。
夜晚,继续修炼。
炼气一层后,修炼快了不少。
依旧疼,但能忍。
他运转灵气,拓宽经脉。
每走一圈,丹田里的气就壮大一分。
白天睡觉,猎杀小妖兽,找野果。
晚上修炼。
日复一日。
一个多月过去,炼气一层彻底稳固,隐隐触碰到了二层的门槛。
那对獠牙他一直没卖,就带在身边。
这晚,他修炼完,刚准备躺下。
庙外,有了动静。
他立刻握住刀,摸到门边朝外看。
月光下,一个邋遢道人正蹲再火堆旁,拿着他烤好的肉往嘴里塞。
“我操!”
林九烬冲出去,一刀就砍了过去。
道人头也不回,手向后一伸。
两根手指,轻飘飘的夹住了刀身。
刀,纹丝不动。
林九烬用尽力气,也抽不回来。
“小子,力气不小。”
道人回过头,满脸胡子拉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但你拿刀砍救命恩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九烬一愣。
他看清了那张脸。
是玄一。
“你怎么又来了?”
林九烬松开刀,后退一步。
玄一把刀扔给他,继续啃肉。
“怎么说话呢?贫道想来就来,这破庙又不是你家的。”
林九烬死死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
玄一啃完肉,舔了舔手指,站起来。
他围着林九烬转了两圈。
“可以啊,一个多月就炼气一层了。”
“杂灵根修炼,每层都比别人难十倍,你尽然没死。”
“你到底要干什么?”
玄一没理他,突然伸手,从他怀里掏出那根木簪。
林九烬伸手去抢。
玄一一闪,人已在三丈外。
“别急,我看看。”
玄一对月光端详木簪,神色难得的正经。
他看了很久,叹了口气,走回来,把簪子还给他。
“小子,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灵根吗?”
“五系杂灵根。”
林九烬把木簪死死塞回怀里。
“错。”
玄一摇头。
“是混沌灵根。”
“只是被人封印成了九缕,每缕对应一种属性,所以才看着像杂灵根,修炼起来比别人疼百倍。”
林九烬呆住了。
“这木簪里,封着你母亲留给你的第一块本源碎片。”
“还有她的一缕残魂。”
玄一盯着他的眼睛。
“但想打开,需要你的精血,还得她残魂认可你才行。”
“你才炼气,打不开。”
“我母亲”
林九烬声音发紧。
“别问,问了我也不说。”
玄一摆了摆手。
“你只要记得,九缕本源,要一根一根的解。”
“等你解开九缕,渡过九烬天劫,混沌灵根才能真正觉醒。”
“到时候,你就是这九域最强的那个。”
林九烬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片阴影。
“当然,也可能半路就死。”
玄一又笑了起来。
“毕竟古往今来,混沌灵根一百个里都活不下一个。”
林九烬抬起头,死死盯着玄一。
“你为什么帮我?”
玄一眨眨眼。
“因为我欠你娘一个人情。”
说完,他转身就走。
几步,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九烬追出去。
外面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站在原地,手攥着木簪。
攥的死紧。
很久,他才走回庙里,坐在火堆旁,盯着跳动的火焰。
火光映在木簪上。
那朵半开的花,更红了。
母亲最后看他的眼神,出现在眼前。
活下去。
他把木簪贴在心口,闭上眼。
丹田里的气,再次旋转起来。
经脉又开始疼了。
但他没停。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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