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训练场上的苦修日复一日,李沐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快感中,几乎忘却了时间的流逝。撼岳拳套与自身气血、意志的融合渐入佳境,虽仍消耗巨大,但每一拳挥出,那种撼动山岳的厚重感愈发真切,《灵猫九变》与《燃血爆气诀》的初步结合也让他对步法的理解更深一层。
然而,现实的阴影,总会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将他从修炼的忘我中狠狠拽回。
这天傍晚,他刚结束一轮极限练习,浑身被汗水浸透,正准备返回“泥潭居”稍作休整,却在门口遇到了满脸焦急、搓着手的侯子。
“李沐!你可算回来了!”侯子见到他,如同见了救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信件,“你家信!送信的人脸色很不好,丢下信就走了,说是……说是金厌胜的人带来的!”
金厌胜!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李沐因修炼而略显亢奋的心境。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把接过那封信。
信纸粗糙,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虚弱和急切,正是父亲李铁的笔迹!
“沐儿吾儿,见字如面。
父一切安好,勿念。只是近日天气转寒,旧伤处时有隐痛,无甚大碍,服些寻常草药便可缓解。
家中诸事亦好,你安心在学府修炼,不必挂怀。
唯有一事……前日,那金厌胜麾下之人又来催债,言道十日之期已过,利息又增三成。为父好言相商,恳求宽限,彼等却……却言辞激烈,甚至推搡于为父,幸得邻里劝阻,未曾造成大碍。
沐儿,非为父催你。只是那金厌胜势大,爪牙凶恶,长此以往,恐生祸端。你……你在外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切勿因家中之事……误了前程。
父,铁,字。”
信不长,字字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李沐的心上。
父亲说他“一切安好”,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虚弱和强撑,李沐如何读不出来?“旧伤隐痛”、“推搡”、“未曾造成大碍”……这些轻描淡写的背后,隐藏着多少屈辱、痛苦和隐忍?
父亲在信中极力安抚他,让他不要担心,甚至让他“保全自身”,可越是如此,李沐心中的愧疚和愤怒就越是如同野火般焚烧!
他仿佛看到了那间破败的土坯房里,父亲拖着瘫痪之躯,面对凶神恶煞的债主,低声下气地哀求,却换来推搡和威胁!看到了父亲在寒夜里,因旧伤复发而辗转难眠,却连像样的药材都买不起!
而自己呢?自己在这万卷学府,虽然步步荆棘,但至少看到了变强的希望,拥有了撼岳拳套这样的机缘!可这一切,都太慢了!太慢了!
十天!父亲信中虽未明说,但那“十日之期已过”的字眼,如同丧钟敲响!金厌胜的爪牙已经失去了耐心!下一次,他们还会只是“推搡”吗?下一次,父亲还能“幸得邻里劝阻”吗?
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实力提升而产生的些许自信。
他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信纸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膛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
“李沐,你……你没事吧?”侯子看着他瞬间变得狰狞而痛苦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李沐没有回答,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学院之外,家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和山峦,看到了那在风雨中飘摇的破屋,和屋中那日渐憔悴的父亲。
不行!不能再这样按部就班下去了!
王浩的威胁,风纪委的打压,学分的窘迫……这些学院内的麻烦,与家中父亲面临的迫在眉睫的危险相比,都显得不那么急切了!
他必须更快!必须获得更强的力量!必须赚取更多的资源!
无论是为了偿还那该死的债务,还是为了拥有保护父亲的能力,他都没有时间再慢慢磨蹭了!
那来自后山禁地的强烈共鸣,再次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诱人。
危险?机遇?
此刻,在他心中,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他需要那股力量!需要可能隐藏在那里的、能让撼岳拳套更快成长、能让他实力暴增的机缘!
他将那封饱含血泪的家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起,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和期盼。
他转向侯子,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侯子,帮我个忙。”
“你说!”侯子连忙应道。
“帮我留意学院内,任何关于后山禁地的消息,哪怕是只言片语。”李沐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绝,“另外,替我准备一些东西……”
他低声对侯子交代了几样野外生存和探索可能用到的物品。
侯子听着,胖脸上露出惊容:“李沐,你……你想去禁地?那里太危险了!听说进去的人很多都没出来!”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铁,“有些路,明知危险,也必须要走。”
他转身,再次走向那片废弃的训练场,背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然。
父亲的困境,如同最残酷的鞭子,抽打着他,逼迫他必须更快、更狠地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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