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得甲板上的碎木片沙沙作响，佩罗娜的灰蝶虚影在莫利亚头顶渐次展开，蝶翼投下的阴影与她发间蝶饰完美重叠。
少女的指尖还停留在半空中，刚才那声"爸爸"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尾音发颤，连灰蝶群都跟着晃了晃翅膀。
莫利亚腐烂的下巴突然抖了抖。
他原本死死抠着地面的手指松了力道，指缝里渗出的血珠不再被影子吞噬，而是顺着龟裂的甲板缝隙缓缓滑落。
这个曾经用八百影子堆砌恐怖的男人，此刻眼窝里的幽火忽明忽暗，竟在星尘下映出几分茫然——像极了佩罗娜小时候偷溜出城堡，被他抓回来时，他盯着她哭花的脸那副无措模样。
"囚禁的影子……"佩罗娜的喉结动了动，灰蝶虚影轻轻碰了碰莫利亚的额头，"它们在我梦里哭了十年。
现在……它们要去该去的地方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根细针扎进莫利亚溃烂的神经。
罗宾不知何时站到了影库残垣边。
她素白的指尖捏着几片樱花瓣，腕子轻轻一抖，粉白的花瓣便打着旋儿飘进破碎的影灵群里。
那些曾被封印的影子触到花瓣，有的化作流萤四散，有的跪下来朝罗宾方向叩首——其中那个穿武士服的老人影，在消散前还对着罗宾的方向拱了拱手。"有些牢笼……"罗宾望着逐渐清空的影库，紫眸里的水光终于落了下来，"本该被光明融化。"
"光明？"莫利亚突然发出一声怪笑，腐烂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漆漆的牙床，"凯多老爹的龙焰才是真正的光！
他会用岩浆烧穿你们的影子，把你们的灵魂都烤成焦炭！"他突然撑起身子，腐肉簌簌掉落，指甲在甲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等老爹的龙翼遮天蔽日——"
"叮！"
罗语的太阳穴突突一跳。
系统提示音像根冰针刺进识海，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影子突然像活了似的翻涌起来。
影域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展，覆盖了整艘船，甚至漫过船舷在海面上铺出乌压压的一片。
所有被影域笼罩的事物，影子里都浮现出相同的画面：青灰色的巨龙踩碎满地影子，岩浆顺着龙爪滴落，将影子灼烤成一缕缕黑烟。
"龙类能量波动强度突破临界值。"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上了紧迫感，"建议三十分钟内撤离至无风带边缘。"
罗语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能清晰感觉到影域与凯多能量的共鸣——那是比克洛克达尔的沙暴更暴戾，比多弗朗明哥的线更阴毒的压迫感。
手掌不自觉按上腰间的影武刀，刀鞘上的幽灵纹章正在发烫，那是融合系统在警示危险。
"走啦走啦！"
路飞的橡胶手臂突然从背后环住罗语脖子，少年的笑声震得他耳膜发颤："我刚才用见闻色霸气闻到啦，东边镇子里有刚出炉的烤全牛！
牛腿上还刷着蜂蜜呢！"他说着便拽着罗语往船头走，红色草帽被风吹得歪到一边，"莫利亚都成烂橘子了，凯多的龙等吃饱了再打嘛！"
罗语被拽得一个踉跄，却在转身的瞬间瞥见了船尾的动静。
那艘承载着莫利亚二十年阴影的帆船正在缓缓下沉。
海水漫过甲板时，掀起的浪里飘着半片破碎的影子——是佩罗娜的灰蝶虚影。
少女抱着最后那只灰蝶站在船头，裙角被海风掀起，发间的蝶饰在月光下泛着珍珠白的光。
她望着逐渐沉没的船，忽然举起手挥了挥，声音混着海浪飘过来："小蝶……我们回家了。"
那只灰蝶虚影轻轻振翅，没入她发间的蝶饰里。
佩罗娜的嘴角终于扬起个极淡的笑，像春天化开的第一片冰。
"船长！"
弗兰奇的推进器突然发出轰鸣。
改造人站在船头操作台上，金属手掌拍得控制台"哐哐"响："动力炉已经预热到百分之一百二，不过——"他的机械眼球突然转向东南方，齿轮转动的声音里带着点紧绷，"东南方海域的雷达波……不太对。"
罗语的脚步顿住。
他望着弗兰奇发亮的机械瞳孔，听着远处海平线传来若有若无的汽笛声，忽然想起系统刚才的警告。
凯多的龙翼还在云层后翻涌，而东南方的未知舰队，正像片逐渐逼近的阴云。
"先去镇子。"他拍了拍路飞还拽着他的手，目光扫过甲板上已经全部消散的影灵，最后落在佩罗娜身上，"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接下来的仗。"
海风卷着烤全牛的香气从东边飘来，混着若隐若现的汽笛鸣响。
罗语摸着腰间发烫的刀鞘，望着逐渐亮起灯火的镇子，忽然听见系统在识海轻声补充："检测到多股霸王色霸气波动，来源……东南方。"
弗兰奇的推进器轰鸣声像炸雷般劈开甲板上的平静，改造人的金属手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机械眼球里的红光骤然收缩成针尖："船长！
东南方有舰队逼近！"他的齿轮关节因急转方向发出刺耳摩擦声，右臂的雷达探测仪正疯狂闪烁着血红色警报，"雷达波显示至少三十艘战舰，航速比普通军舰快三倍，船身轮廓……像是裹着层影子！"
罗语的后颈瞬间绷起一层鸡皮疙瘩，系统提示音几乎与弗兰奇的喊声同时炸响。
他能清晰感觉到胸口皮肤下有暗黑色纹路游走——那是影影果实与幽灵果实融合后形成的能量脉络，此刻正像被火烤的蛇群般扭曲。"影龙封印效果减弱中……"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当前剩余强度47%，建议立即启动影域防御。"
"樱花瓣……"罗宾的低喃像片羽毛飘进吵嚷的甲板。
众人转头时，只见考古学家指尖的樱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卷曲，原本柔美的粉白边缘裂开细碎的炭痕，"是凯多的……影龙舰队。"她抬起眼，紫眸里映着东南方渐显的帆影，"这些船的影子里缠着龙类诅咒，每艘船的龙骨都是用被影法师侵蚀的海兽骨打造——我在奥哈拉的古籍残页里见过这种描述。"
罗语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影武刀的刀镡，刀鞘上的幽灵纹章烫得几乎要灼伤手掌。
他能通过影域感知到那些逼近的战舰：每道船影里都蜷缩着扭曲的魂灵，像被抽干生气的干尸，正随着船速加快发出细不可闻的哀鸣。"莫利亚……"他突然眯起眼，系统检测到的阴影波动里，有一缕带着腐烂的腥气，"那家伙还在搞鬼。"
"哈？
凯多的舰队很厉害吗？"路飞叼着半根肉骨头挤过来，橡胶手指戳了戳罗语紧绷的后背，"比上次那个会喷岩浆的大块头还厉害吗？"少年的见闻色霸气像团暖烘烘的雾气，将罗语心头的阴云驱散了些。
罗语低头看向路飞泛红的鼻尖——这小子刚才肯定偷偷溜去厨房拿肉了，嘴角还沾着蜂蜜——突然笑出声："比那个大块头厉害十倍，但我们……会更厉害。"
"呕——"
船尾传来干呕声。
众人转头，正看见被海楼石手铐锁住的莫利亚。
他腐烂的指缝间渗出黑血，滴在甲板上的瞬间便被影子吞噬，囚服下的躯体正以诡异的弧度扭曲，"那个抢果实的麻烦鬼……"他的喉管像塞了团烂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的影子……像团火！
凯多老爹，快用龙焰烧穿这团火！"
罗语的影域突然剧烈震颤。
他看见莫利亚脚边的影子裂开道细缝，钻出只由阴影凝成的信鸽，翅膀上沾着腐肉碎屑，振翅时带起阵阵腥风，眨眼便没入东南方的云层。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检测到影兽传讯，目标锁定百兽海贼团总部。"
"船长！"娜美的尖叫从瞭望台倾泻而下。
天候棒在她手中展开成紫色电弧，劈开厚重的云层，露出海天交界处的惊鸿一瞥——巨型龙影正掠过云层，青灰色鳞片反射着夕阳，每片鳞甲都有弗兰奇的推进器那么大，龙尾扫过的地方，云层被撕成碎片，"那是……凯多的本体？"
黑刀秋水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罗语刚握住刀柄，刀身便浮现出凯多的虚影：酒红色长发被龙焰掀起，嘴角叼着的酒壶正往下滴岩浆，猩红龙瞳里翻涌着ihil的杀意。
刀鞘与影武刀的幽灵纹章同时发烫，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体内碰撞，像两头发怒的野兽互相撕咬。
"准备迎战。"罗语将秋水插回腰间，指腹按在影武刀的刀镡上，"弗兰奇，调整航向去香波地群岛，那里有夏琪的情报屋，我们需要知道凯多的目的。
路飞，把肉全吃完——"他转头看向正啃着牛腿的少年，"吃饱了才能打龙。"
"知道啦知道啦！"路飞的橡胶手臂瞬间伸长，勾住厨房的横梁拽下整只烤全牛，"等我把牛骨头都啃完，就把龙角当棒棒糖咬！"
夕阳将船帆染成血红色。
佩罗娜站在船尾，发间的蝶饰突然震动起来。
灰蝶虚影从蝶饰中钻出来，原本温和的蝶翼此刻绷得笔直，像无数把小剑指向西方。
她伸出手，一只灰蝶轻轻落在她掌心，蝶翼震颤的频率与她的心跳重合——那是只有幽灵果实能力者才能感知的影讯。
"小蝶……"她望着西方海平线，发间的蝶饰在暮色中泛着幽光，"老爹的舰队……难道……"
海风卷起她的裙角，将未尽的话语揉碎在浪声里。
东南方的帆影已清晰可见，船首的龙首雕像张着血盆大口，而西方的云层后，另一股更庞大的阴影正在聚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