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水灌进鼻腔时，罗语的意识正被撕裂成碎片。
肺部像浸在滚油里，每一丝呼吸都带着刺痛的灼烧感。
他本能地想挣扎划水，可胳膊却像灌了铅——那是影龙契约在持续抽走生命力的征兆，连肌肉都在发出哀鸣。
“系统提示：检测到海水抗性强化……虚弱时间缩短至3分钟！”机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像一记重锤敲碎混沌。
罗语瞳孔骤缩，喉间溢出含着血沫的咳嗽，沙粒却已自动从指尖渗出，沿着伤口的轮廓攀爬——那是沙沙果实的本能防御，金色沙粒裹住左肩的溃烂处，形成薄而坚韧的防护层，连海水的侵蚀都被挡在沙膜之外。
他浮上海面时，额角的碎发正滴着咸水。
视野里的阳光被海雾揉成模糊的光斑，直到一声清亮的呼喊刺破浪涛：“大哥哥！那边礁石上有会飞的蛇！”
罗语猛地转头。
船舷边那个裹着粗布衫的少年正扒着栏杆，赤着的脚腕沾着贝壳碎屑——是阿泰，三天前在风暴里救起的漂流瓶孤儿。
此刻少年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死死抠住船板，指节发白：“它们……它们翅膀上有蓝斑！刚才还吐火！”
话音未落，罗语心脏处的契约纹路突然剧烈震动。
那是比影龙侵蚀更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细针在血管里挑动。
系统的提示几乎与此同时炸响：“检测到S级恶魔果实能量波动……来源：西北方三公里！”
西北方？
罗语眯起眼。
礁石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最高的那块岩壁上，确实有灰影在扑腾。
等看清那东西的轮廓，他后槽牙猛地一咬——那根本不是蛇，是长着蝙蝠翼的蜥蜴，皮肤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嘶鸣，尾尖还挂着未滴落的黏液。
“滋滋——”
海水突然沸腾。
黑鳗的毒牙刺破水面时，罗语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是条足有五米长的海鳗，皮肤黑得发亮，背鳍上的倒刺滴着黄绿色酸液，所过之处海水泛起白泡。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灰，像两团凝固的死鱼眼，却精准锁定了罗语的咽喉。
“影域！”罗语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影武果实的能力瞬间启动，他的身体化作一团流动的黑影，黑鳗的毒牙擦着他的左肩划过，在沙膜上灼出焦痕。
而几乎同一时间，他指尖的沙粒突然暴胀——“沙沙果实·净化屏障！”
金色沙雾裹住全身，黑鳗喷吐的腐蚀酸液撞在沙幕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沙粒像有生命般吸附酸液，将其分解成无害的盐粒簌簌坠落。
罗语借着影域的掩护翻上船舷，阿泰立刻扑过来拽他的衣角：“大哥哥你流血了！那些蛇……它们在往岩缝里钻！”
岩缝？
罗语顺着少年的手指望去。
最高的礁石底部有道半人高的裂缝，此刻正渗出几缕淡绿色的雾气。
他的呼吸突然一滞——那雾气里混着极淡的苦杏仁味，是毒腺果实能力者的典型特征。
而系统的警报声几乎同时响起：“检测到毒系能量波动……浓度持续上升。”
黑鳗在水下再次翻涌，激起的浪花打湿了罗语的裤脚。
他望着岩缝中越来越浓的绿雾，心脏处的龙鳞突然发烫。
影龙契约的侵蚀还在继续，可此刻他的眼神却淬了冰——S级果实能量、毒系能力者、会飞的蜥蜴……这些线索像拼图般在脑海里碰撞。
“阿泰，去船舱躲好。”罗语扯下腰间的影刃，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果实能量正在恢复，虽然缓慢，却足够支撑下一轮战斗。
沙粒在掌心凝聚成细针，影域在脚边铺开，像团随时会扑出的黑影。
岩缝里的绿雾突然剧烈翻涌。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岩缝里的绿雾在刹那间变成了实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接着“轰”的一声炸开了。
罗语的瞳孔在翻涌的雾气中急剧收缩——那团绿雾里竟然漂浮着几缕暗紫色的光丝，形状扭曲得像兽爪，这正是凯多影子果实残留的能量特征！
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要把耳膜刺穿：“检测到异种能量融合！毒系与幻兽种影能发生排斥反应，浓度超标200%！”
“大哥哥！”阿泰的手指还揪着罗语的衣角，此刻却突然被推得一个踉跄。
少年抬头时，只看见罗语后背的沙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鳞甲，连发梢都渗出细碎的金光。
“去船舱！”罗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反手将阿泰推进舱门，指尖在门框上按出三道沙痕——那是临时布下的防御阵，能阻挡低阶毒素渗透。
舱门刚合上，绿雾里就传来阴森的笑声。
“沃尔夫大人交代……”沙哑的男声混着毒液腐蚀空气的滋滋声，“任何活物都要净化。”
罗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沃尔夫是推进城大监狱的典狱长，这个名字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难怪系统检测到S级能量，原来来的是推进城的副典狱长克劳德！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影刃，左手却悄悄聚起沙粒：影龙契约还在抽走30%的体力，必须速战速决。
“叮——”
铁闸哨声撕裂了海雾。
罗语猛地转头，船舷外的礁石后冒出一个戴单边眼镜的瘦高个，正是两天前在可可西亚村遇到的走私商汉斯。
对方抛来一卷羊皮纸时，脖颈处的刺青闪着幽光——那是推进城底层囚犯的标记。
“趁麦哲伦那怪物还没到！”汉斯的声音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哑，“接住！”
楼层分布图刚落入罗语掌心，船尾就腾起冲天浪柱。
黑鳗的尾鳍拍在甲板上，把厚木板砸出像蛛网一样的裂纹。
它浑浊的灰眼睛锁定了罗语的后颈，毒牙上的酸液滴在分布图边缘，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系统警报：毒腺果实能量浓度突破临界值！”
罗语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鼻腔里的沙粒在自动过滤毒素，却挡不住那缕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克劳德的毒雾里掺了神经毒素！
他的左脚突然陷入影域，整个人就像被按进墨汁里，再出现时已站在船首。
沙粒在掌心疯狂旋转，竟然凝成一面半透明的金色镜面：“影武果实·镀膜反射！”
镜面刚展开，绿雾中就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暗紫色制服的男人，左脸爬满青紫色的毒腺纹路，右眼球是浑浊的灰白色，眼白却泛着病态的猩红。
他的指尖垂着几条半透明的黏液，所过之处，甲板上的木纤维正在溶解。
“有趣的小老鼠。”克劳德咧开嘴，露出被毒液腐蚀得残缺不全的牙齿，“能同时觉醒沙沙和影武果实……来当我的实验品吧。”
罗语的后背冒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镜面在微微震颤——克劳德的毒雾里不仅有神经毒素，还有腐蚀液和凝血剂，三重毒素叠加下，反射技能的持续时间最多只剩10秒。
黑鳗的嘶鸣再次逼近船尾，而克劳德已经抬起右手，指尖的黏液正凝聚成尖锐的毒刺。
“阿泰！”罗语突然大喝一声。
舱门应声而开，少年探出头时，正看见他把分布图塞进少年怀里：“藏在最底层的酒桶里，等雾散了去水之七都找汤姆先生。”
克劳德的毒刺在此时破空而来。
罗语的影域瞬间收缩，整个人化作黑影贴在船舷，沙镜却反向一转——毒刺撞在镜面上，竟然折射着飞向黑鳗！
那海鳗发出刺耳的尖叫，毒刺刺穿它背鳍的瞬间，它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青斑，连游动的动作都变得迟缓。
“有点意思。”克劳德的脚步顿了顿，右眼中的猩红更浓了。
他抬起左手，指节处的毒腺突然裂开，渗出一缕极淡的黑雾——那黑雾不像普通毒液那样下坠，反而逆着海风飘向罗语，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细密的冰晶。
罗语的喉结动了动。
他能感觉到那黑雾里蕴含着比之前更危险的能量，系统的提示音已经乱成一团：“检测到未知毒素……建议立即规避！”可影龙契约的侵蚀还在加剧，他的右腿肌肉已经开始抽搐。
“大哥哥小心！”阿泰的尖叫混着海浪声炸响。
罗语本能地侧身，黑雾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在船舷上烧出一个深可见骨的洞。
而克劳德已经逼近到三米内，他的毒腺纹路在雾气中泛着幽光，嘴角的笑意像淬了毒的刀刃：“知识即灾祸……”他的指尖黑雾越聚越浓，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就让我用毒素……”
话音未落，黑鳗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
那海鳗的全身都开始溃烂，连骨骼都从融化的皮肤里刺出来——刚才折射的毒刺，竟然让克劳德的毒素反噬了他的宠物。
罗语的眼睛亮了亮，沙粒在脚下凝聚成螺旋状的沙刃：“机会来了！”
克劳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黑鳗，却没注意到罗语的影域已经蔓延到他脚边。
黑影像活物一样缠上他的脚踝，而沙刃已经带着破空声刺向他的咽喉——
此刻，克劳德指尖的黑雾仍在不断渗出，在他掌心凝成一个极小的黑球。
那黑球表面流转着蛇形纹路，隐隐传来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