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语的指尖在颤抖。
那些被金色火焰灼烧的沙粒突然泛起微光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握紧手掌。
沙粒就像被某种古老力量牵引着，在半空缓缓重组——黑色披风的褶皱翻卷如浪，草帽檐下的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那双眼睛里跳动的光，和他在历史正文拓本上见过的罗杰肖像分毫不差。
“艾斯…你胸口的火纹是自由之火！”虚影开口的刹那，罗语的血液几乎要沸腾。
他想起系统融合果实能力时，曾在沙沙果实的碎片里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志，原来那是罗杰留在阿拉巴斯坦沙漠里的残念。
此刻这缕残念被艾斯的火焰点燃，终于显化出人形。
赤犬的熔拳正裹挟着岩浆的轰鸣袭来。
这个总把“绝对正义”挂在嘴边的海军元帅，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
熔岩在他拳尖凝结成暗红的瘤，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罗杰的声音像重锤砸在他用“正义”堆砌的堡垒上，裂缝从最深处开始蔓延。
“罗杰…说他的孩子要自由？”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呢喃，布满伤疤的手背青筋暴起，仿佛在和某种更强大的力量角力。
“咳——”艾斯的身体晃了晃。
金色血液从他嘴角溢出，在胸前的火焰纹路上晕开，却没让那纹路暗淡半分。
他仰头看向罗杰的虚影，被烧伤的脸颊上扯出一个笑：“哥哥的火…是老爹给的！”话音未落，他胸口的火焰突然如活物般窜起，顺着他的手臂爬上白胡子的手腕。
白胡子正举着薙刀劈开凯多的龙息。
那团突然蔓延而来的火焰触碰到他布满皱纹的皮肤时，他的瞳孔猛地一震。
霸王色霸气如实质的紫色波纹从他体内爆发，与艾斯身上的火焰纹路产生共鸣。
“艾斯是我的孩子！”他震耳欲聋的吼声震碎了半空的雷云，震得周围海贼和海军的耳膜发疼，连脚下的莫比迪克号都在摇晃。
他布满老茧的手掌覆上艾斯后颈，掌心跳动的，是和艾斯火焰同频的热。
“哼。”
阴恻恻的冷笑像毒蛇信子般钻进众人耳中。
黑胡子不知何时绕到了火焰屏障后方，他的右手完全融入黑暗，暗劲拳带着吞噬一切的压迫感，直接穿透了罗宾用历史正文能力构建的防御。
“D之一族的火…我要熄灭！”他泛黄的牙齿在血污中泛着冷光，左眼的伤疤随着扭曲的表情抽动，“等我拿到你们的果实能力，这个世界的火…只能由我来点燃！”
罗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疯狂提示“融合度临界”，但此刻所有注意力都被黑胡子的攻击拽走。
就在暗劲拳要触到艾斯后背的瞬间，他下意识捏紧了掌心的沙粒——那些本是阿拉巴斯坦沙漠的普通沙砾，此刻却像被注入了记忆的魔法，在两人之间具象化出画面：
空岛的云海上，少年艾斯抱着酒桶盘腿而坐，草帽被风掀到脑后。
他对面的罗语正用沙沙果实能力把云捏成兔子形状，沙粒在阳光里泛着金：“等我成了海贼王，带你去最终之岛看罗杰的宝藏。”“谁要跟你去？”艾斯别过脸，耳尖却红了，“但…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
“哥哥…还记得吗？在空岛的约定！”罗语的嘶吼混着沙粒碎裂的轻响。
艾斯被记忆画面击中般抬头，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清明取代。
他反手握住黑胡子的手腕，掌心的金色火焰突然暴涨——那不是烧烧果实的普通火焰，而是融合了罗杰残念、白胡子霸王色、罗语沙粒记忆的特殊能量，竟把黑胡子的暗属性能力灼烧出缕缕青烟。
“砰！”
凯多的龙爪带着飓风砸向白胡子的后背。
白胡子头也不回地挥出薙刀，震震果实的能力让空气都发出呜咽。
但就在这刹那，罗语的“三位一体屏障”突然泛起涟漪。
他瞳孔一缩——屏障边缘，一道泛着青黑的爪痕正在缓慢蔓延，那是属于深海大监狱LEVEL6罪犯格雷鼠的标志性攻击。
“小心！”罗宾的声音带着焦急穿透战场的喧嚣。
罗语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屏障的能量正在被那道爪痕蚕食，更可怕的是，格雷鼠的气息正顺着裂痕往里钻。
而此刻艾斯还在和黑胡子角力，白胡子要同时应对凯多和战国，路飞被卡普拦在远处…
“系统！”他在心里低喝，“融合度还能撑多久？”
机械音却没有响起。
罗语望着屏障外逐渐清晰的青黑爪尖，突然笑了。
他松开攥着沙粒的手，任最后几粒带着罗杰残念的沙砾飘向艾斯。
“该轮到我们的火，烧得更旺了。”他轻声说。
格雷鼠的青黑爪尖刺破屏障的瞬间，罗语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那道裂痕像活物般蜷曲着钻入屏障内部，连带扯动他心脏抽痛——这是融合系统与屏障绑定的痛觉反馈。
他望着屏障外那张扭曲的脸，格雷鼠嘴角的尖牙滴着墨绿色毒液，左眼处的刺青在战斗中裂开，渗出腥甜的血：“D之一族的杂种，你以为用这种破屏障就能护着那小崽子？老子在推进城啃了二十年古代种碑文，早把你们血脉里的枷锁摸透了！”
“血脉枷锁…竟来自古代种？”罗宾的声音突然穿透战场的喧嚣。
罗语转头的刹那，看见考古学家的橡胶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她的指尖深深掐进一名CP0特工后颈的鳞片——那是被海楼石抑制的动物系果实特征。
罗宾瞳孔泛起淡金色的辉光，那是她读取历史正文时才会出现的征兆：“妈妈当年在奥哈拉研究的密码…原来藏在天龙人培育的古代种血脉里！”她的手臂骤然收紧，CP0喉间发出濒死的呜咽，几片青灰色鳞片簌簌脱落，露出下面暗红的皮肤，“D之血需要觉醒的钥匙…是打破这些被刻进基因的锁！”
赤犬的熔拳在半空凝滞了三秒。
岩浆从他拳峰滴落，在甲板上烧出焦黑的窟窿。
罗杰虚影的话还在他耳边炸响：“我的孩子，要像风一样自由。”这个把“绝对正义”刻进骨血的男人，此刻望着艾斯胸前翻涌的金色火纹，突然觉得自己握了四十年的“正义”，不过是块被海水泡软的破布。
“为什么…”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觉的脆弱，“罗杰的意志…比岩浆还烫？”
话音未落，他的熔拳突然转向——凯多正舒展龙翼，准备用龙息淹没白胡子的后背。
赤犬的拳头裹挟着比之前更炽烈的岩浆，直接轰在凯多左翼关节处：“给我…趴下！”
“系统！启动记忆反噬！”罗语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融合系统在识海深处震动，那些被他融合的果实能力正在沸腾：沙沙果实的沙粒、烧烧果实的余温、震震果实的轰鸣…所有记忆碎片突然汇聚成洪流，顺着他的指尖注入屏障裂痕。
格雷鼠的爪尖刚触到艾斯后背，就被一层金色光膜包裹——那是罗语与艾斯在空岛的回忆：少年们躺在云海上分酒，沙粒在阳光下跳着舞，艾斯耳尖泛红的侧脸比云更柔软。
“啊！”格雷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爪尖开始溃烂，那些被罗语注入的记忆像强酸般腐蚀着他的能力：“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古代种血脉…在融化？”
“因为这是比血脉更强大的东西。”艾斯的声音像淬了火的刀刃。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火纹，那纹路不知何时蔓延到了整条手臂，金色火焰中隐约能看见罗杰的轮廓、白胡子的掌纹、罗语的笑容。
他反手攥住黑胡子的手腕，火焰突然暴涨成光柱，直接贯穿了黑胡子的左肩：“这是…伙伴的火！”
“叮——三位一体融合过载，倒计时5秒。”系统的机械音终于响起，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能量反噬将在5秒后启动，宿主存活概率23%。”
罗语的瞳孔缩成竖瞳。
他能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火焰纹路正在崩解，皮肤下的血管泛着不正常的紫——那是融合能量暴走的征兆。
但他的嘴角却扬起笑，视线牢牢锁在艾斯脸上：“5秒…足够了。”
艾斯突然转头。
他被火焰灼烧的睫毛上还凝着汗珠，却笑得像当年在空岛时那样肆意：“罗语…你的火，和罗杰一样炽热。”他的声音被火焰声浪托着，穿透战场的喧嚣，“原来…这就是D之一族的传承。”
“轰——”
白胡子的怒吼震碎了半座海墙。
老人的薙刀上缠绕着紫色的霸王色霸气，每一道刀风都在半空撕开裂痕。
他望着被火焰笼罩的艾斯，眼角的皱纹里渗着血——那是凯多龙爪划开的伤口，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武器都锋利：“老子的儿子…轮不到你们这些杂碎欺负！”
赤犬的熔拳还悬在半空。
岩浆在他拳尖凝结成暗红的晶簇，他望着白胡子身上暴涨的气势，突然觉得自己的“正义”堡垒正在坍塌。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他眼眶里涌出来，他伸手去摸，却摸到一手滚烫的岩浆——不知何时，他的眼泪竟变成了熔岩。
“倒计时3秒。”
罗语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艾斯的火焰、白胡子的霸王色、罗杰的残念正在他体内共鸣，像三把钥匙同时插进系统的核心。
融合度的数值在他视网膜上疯狂跳动，最终停在179%——这个数字他从未见过。
“2。”
格雷鼠的身体开始透明。
他的古代种能力被记忆反噬彻底摧毁，最后看了罗语一眼，眼神里只剩恐惧：“你…不是普通的能力者…”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像被风卷走的沙粒，消失在空气里。
“1。”
艾斯的光柱穿透了黑胡子的胸膛。
黑胡子踉跄着后退，暗水能力疯狂涌动想要修复伤口，却被金色火焰烧得滋滋作响。
他抬头看向罗语，嘶哑地笑：“D之一族…老子迟早要…”
“叮——反噬启动。”
罗语眼前一黑。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白胡子的怒吼更近了，像闷雷滚过海面；他看见赤犬单膝跪地，熔岩从指缝间滴落，在甲板上烧出一个心形的坑；他闻到艾斯火焰里混着的酒香，和空岛那天的阳光一个味道。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