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髓剑的锈迹在罗语锁骨下翻腾，好似活物一般。
十二道金色细缝沿着龙鳞纹路突然裂开，这时，他耳中响起系统提示音，那带着金属质感的机械音，混杂着血液流动的轰鸣声：“检测到龙髓共鸣阈值突破——共生·永恒链接启动。”
“罗语！”
这声带着哭腔的嘶吼毫无征兆地传来。
黑胡子那庞大的身躯，就像被飓风卷着的破布袋，撞开废墟里半倒的石柱扑了过来。
他原本猩红的眼睛，此刻泛着青灰，嘴角溢出涎水，肥胖的手指死死抠住罗语脚边的碎石：“杀了我！求你——求你现在就杀了我！”
罗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看见伊姆的虚影在黑胡子背后若隐若现，暗红瞳孔里的恶意正顺着黑胡子后颈的血管爬动，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
这个曾经自诩“全果帝王”的男人此刻浑身颤抖，肥肉间渗出的冷汗在地面洇出深色痕迹：“那东西在啃我的脑子……它说要把我变成活容器，装下所有被抹除的历史……”
“马尔科说过，黑胡子的身体结构特殊，能容纳多颗果实。”罗宾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她仍半蹲着，艾瑞尔的头靠在她肩窝，金粉却已重新开始流转，在两人身周织出细碎的光网，“但伊姆的力量……”她指尖的古文字突然灼亮，“这是抹除之种，专吃活物的意识。”
罗语的手指按上胸口裂开的龙鳞。
金色光芒顺着指缝溢出，烫得他皮肤发红，却让伊姆虚影发出尖啸。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玛丽乔亚地下密室里，那面刻着二十把椅子的墙——伊姆的眼睛就藏在墙后，像只蛰伏了八百年的蜘蛛。
“所以你才求死？”他弯腰抓住黑胡子后领，将人提起来与自己平视，“死了就能断了它的线？”
黑胡子的喉结滚动两下，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破碎的呜咽：“我这种人……早该下地狱的。当年在白团偷暗暗果实，杀萨奇的时候，我就该被雷劈死。可现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聚焦在罗语胸口的龙鳞上，“你胸口的印记在发光，那是能烧穿一切的光。杀了我，让这光把我烧干净！”
“等等。”
艾瑞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她不知何时站起了身，金粉在她发间凝成细小的旋涡，原本苍白的脸因激动泛起薄红：“蚀空果实的终极能力不是湮灭，是转化！妈妈的日记里还写过——被吞噬的痛苦，可以变成……”她的手按在黑胡子心口，金粉顺着指缝钻入对方皮肤，“变成新生的养分！”
黑胡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圆睁的双眼逐渐失去焦距，嘴里却溢出含混的呓语：“我饿了三天……偷了厨房的咸鱼，被香克斯抓住……他没打我，反而分我半块面包……那是我十岁后第一次吃饱……”
“这是他被抹除的记忆？”索隆的声音从断墙那边传来。
绿发剑士不知何时走到近前，和道一文字的刀鞘轻轻磕了磕黑胡子的鞋尖，“看来这小丫头的能力比我们想的更麻烦——连恶魔果实能力者的记忆都能翻出来。”
罗语胸口的龙鳞突然剧烈震颤。
十二片龙鳞脱离皮肤，悬浮在他周身旋转，每片鳞上都流转着与龙髓剑相同的锈色纹路。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急切：“检测到共生体共鸣度97%——需完成十二道永恒烙印，否则龙髓剑将退化为普通武器。”
“娜美！”罗语抬手抓住最近的一片龙鳞，金色光芒在鳞片尖端凝聚成细针，“伸手！”
“喂喂喂你突然发什么疯——”娜美刚抬起手，鳞片已刺入她掌心。
她痛得倒抽冷气，甩着发红的手掌跺脚：“烫得像岩浆！本小姐的手要废——啊！”她突然瞪大眼睛，另一只手慌忙去摸腰间的天候棒。
那根蓝白相间的长棍表面，竟浮现出与龙鳞相同的锈色纹路，“这纹路……和你的龙髓剑一样！”
“这是共鸣烙印。”罗语又抓起第二片龙鳞，转向索隆，“能让我们的力量共享。索隆，过来。”
“哈？”绿发剑士挑了挑眉，却还是走过来伸出手背，“要是敢把我的刀弄锈了，我砍你。”
鳞片刺入索隆手背的瞬间，和道一文字突然嗡鸣。
刀身上原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索隆瞳孔微缩：“这……是霸气共鸣？”
“路飞。”罗语转向蹦跳着凑过来的草帽小子，鳞片在指尖发烫，“该你了。”
路飞张着嘴，橡胶手臂已经伸长缠上罗语脖子：“我要和罗语的龙鳞一样帅的印记！”他掌心刚碰到鳞片，整个人突然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哇——我好像能感觉到娜美的天候棒在打雷！还有索隆的刀……在砍什么东西？”
“这就是共享。”罗语的声音轻了些。
他望着伙伴们掌心或手背上逐渐淡去的红痕，望着娜美天候棒亮起的电光，索隆刀身流转的青色霸气，路飞橡胶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龙鳞纹路，突然想起刚到这个世界时，在东海渔村救下娜美那天。
她举着橘子树的枝条威胁他，说要成为世界地图绘制师；索隆在酒吧被绑成粽子，还嘴硬说自己是大剑豪；路飞蹲在屋顶啃肉，说要找十个伙伴当海贼王……
“罗语！”艾瑞尔的声音带着惊喜。
黑胡子已经瘫软在她怀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像孩童，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我……我现在饿了，只会觉得想吃肉。”他抬头看向罗语，嘴角竟扯出个生涩的笑，“能……能给我块面包吗？”
罗语胸口的龙鳞还剩最后三片。
他望向不远处的汉库克。
女帝正将最后一批平民护送到安全区，甜桃色的能力光雨落在她发间，衬得她耳坠上的宝石愈发璀璨。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嘴角扬起惯有的高傲笑意，却在触及他胸口龙鳞时，瞳孔微微一缩。
“最后三片。”罗语抓起龙鳞，走向汉库克，“汉库克，伸手。”
汉库克的手指在半空顿了顿。
她望着那片带着热度的龙鳞，又望向罗语眼里跳动的光，突然伸手勾住他后颈，将人拽向自己。
甜桃香裹着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本王下的印记，怎可由你先动手？”她的指尖抚过他胸口未完成的龙鳞，轻声道，“等你烙完最后一片……”
龙鳞在两人之间震颤。
远处传来路飞的大喊：“汉库克姐姐要亲罗语了吗——”
罗语耳尖发烫，正想后退，却见汉库克身后的天空突然暗了一瞬。
伊姆的虚影不知何时爬高了数丈，暗红瞳孔里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正死死锁在他胸口未完成的龙鳞上。
“甜盾·永恒印记！”
汉库克突然转身将罗语护在身后。
她的甜桃能力化作粉色光盾，在两人头顶撑开，光盾表面浮现出与龙鳞相同的锈色纹路。
伊姆虚影的尖啸声里，她的声音轻得只有罗语能听见：“你的龙鳞还没完成……我帮你拖延。”
"本王的印记，自然要刻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汉库克指尖的温度透过罗语的衬衫布料传来，甜桃香裹着她刻意放轻的尾音钻进他耳窝。
她的指甲尖轻轻划过他左胸第二根肋骨下方——那是心脏跳动最清晰的位置，龙鳞碎片突然发出蜂鸣，金色纹路如活物般从鳞片里钻出来，顺着她的指尖缠上两人腰间。
罗语耳尖瞬间红透，后颈的汗毛因这亲密接触根根竖起："汉库克，你这是……"
"嘘。"女帝侧过脸，眼尾的胭脂被战斗的汗意晕开些许，却仍掩不住眼底的认真，"龙鳞需要宿主的血做引。"她的虎牙轻轻咬在自己指尖，一滴玫瑰色的血珠刚冒出来，就被龙鳞纹路卷着渗入罗语心口。
"罗语！小心背后——"
罗宾的惊呼混着金属刺破布料的声响。
罗语还没来得及转头，后心突然传来灼痛，锈迹斑斑的龙髓剑碎片正扎进他肩胛骨下方。
考古学家的指尖泛着青金色的古文字微光，发梢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得乱颤："黎明之书里写着，真正的共生需要双方都留下伤痕。"她的声音发颤，却死死捏着剑柄，"只有你痛，我们才会痛得更清楚！"
剧痛顺着脊椎窜上脑门，罗语眼前闪过白芒。
恍惚间，艾瑞尔的金粉突然凝成实质，在众人头顶浮现金色的虚影——那是个叼着雪茄、笑得肆意的男人，红色披风被不存在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小子，别让老子的剑真成废铁啊。"罗杰的声音混着海浪声炸响，锈剑碎片突然泛起幽蓝的光，原本的裂痕里渗出星星点点的金芒。
"吵死了！"
伊姆的尖啸震得地面龟裂。
那团暗红虚影骤然膨胀十倍，将整片战场笼罩在阴云下，无数黑色丝线从虚空中钻出，像活物般缠向罗语心口的龙鳞。
路飞的橡胶手臂最先拍开缠向娜美的丝线，他额头青筋暴起，原本黑色的瞳孔里映着龙鳞的金光："罗语的痛，我也能感觉到！"索隆的和道一文字突然劈出青色斩击，刀身上的龙鳞纹路随着他的怒吼亮起："三刀流·龙鳞缠！"斩击裹着龙鸣撕碎逼近汉库克的丝线，绿发剑士咧嘴笑出白牙，"这把刀……比以前重了十倍！"
娜美握着天候棒的手在发抖。
她能清晰感知到罗语后心的刺痛，像有把火在烧，但更强烈的是从掌心烙印传来的热流——天候棒顶端的电球突然炸开，紫色雷光裹着沙粒（是罗语融合过沙沙果实的能力？
）劈向伊姆虚影。"本小姐的天候棒，现在能同时放沙暴和雷暴了！"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冲罗语露出虎牙，"赚大了！"
罗语胸口的龙鳞突然同时震颤。
十二片鳞片上的锈色纹路全部转为金色，在他心口交织成完整的龙形烙印。
系统提示音不再是机械音，反而带着几分滚烫的温度：「检测到全员共鸣度100%——永恒链接·全员觉醒启动。」
艾瑞尔的金粉突然化作十二道细流，分别钻进娜美、索隆、路飞、汉库克、罗宾……甚至是刚刚恢复神智的黑胡子体内。
黑胡子摸着心口的金印，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我……能感觉到大海的声音？"他抬起手，掌心竟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雾气——那是被伊姆抹除的，属于他的果实能力残片？
"凡人的狂妄。"伊姆虚影的暗红瞳孔剧烈收缩，"你们的'共生'……正在孕育新的终焉！"无数黑色荆棘从地面钻出，瞬间缠住路飞的双腿、索隆的刀、汉库克的腰。
罗语心口的龙鳞突然发烫，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却看见伙伴们眼中的光——娜美天候棒的雷光透过荆棘缝隙劈来，在他身周炸出安全区；索隆咬着刀割断腿上的荆棘，和道一文字的龙纹正渗出金色血珠（是他的血？还是剑的？）；
路飞的橡胶手臂裹着龙鳞纹路，一拳头砸穿伊姆虚影的胸口，笑声震得阴云散开："终焉什么的，我们才不怕！"
"罗语！
看你的龙鳞！"艾瑞尔指着他心口。
十二道金色纹路正从龙鳞烙印里蔓延开，顺着他的血管爬上脖颈、手腕，连眼尾都染上了金芒。
他突然想起刚到这个世界时，实验室爆炸前最后一刻看到的光——和此刻心口的热流，竟如此相似。
"原来……这才是系统真正的目的。"罗语低笑出声。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个伙伴的力量：娜美的天候术里混着沙沙果实的干燥，索隆的斩击带着响雷果实的爆裂，路飞的橡胶身体正被龙鳞强化得坚不可摧，汉库克的甜桃能力裹着龙焰的温度……而这些力量，此刻都顺着龙鳞烙印，源源不断涌进他的身体。
伊姆虚影发出垂死的尖啸。
它最后一次扑向罗语时，被汉库克的甜盾（此刻盾面布满龙鳞纹路）、索隆的斩击、娜美和路飞的合击同时撕碎。
阴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战场。
罗语扶着膝盖喘气，却突然感觉后心一热——罗宾刺入的锈剑碎片，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咳……"他捂住嘴，指缝间溢出的血滴落在龙鳞烙印上，竟被纹路瞬间吸收。
系统提示音突然变得尖锐：「警告——共生体负荷超限——」
"罗语！"娜美最先冲过来扶住他，天候棒的雷光在他身周不安地跳动，"你怎么了？"
罗语抬头，看见伙伴们眼中的担忧。
他突然笑了，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没事。"龙鳞烙印在他心口发出温暖的光，"只是……新的麻烦，要来了。"
后心的锈剑碎片还在渗血。
那血珠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淌，在地面滴出细小的血花——每一朵血花里，都隐约映出伊姆那对暗红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