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潮的晨雾还未散尽时，娜美已经系好了新制的船旗。
星锯号的船首微微抬起，像巨兽在晨光中舒展筋骨。
娜美踩着甲板上的银纹，将卷成筒的旗子搭在肩头，发梢沾着潮润的水汽，橘色发带被海风掀起又落下。
她抬头看了眼桅杆顶端的滑轮，手指勾住粗麻绳时，腕间的贝壳手链碰出细碎的响——那是可可亚西村重建后，村民们用近海的珍珠贝给她编的。
"要帮忙吗？"罗语倚着船舷，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昨夜她熬到后半夜画旗样，海图本里掉出的星图还夹在船舷缝隙里，此刻正随着船体轻晃，和龙骨上的银纹一起泛着幽蓝微光。
娜美回头瞪他一眼，却藏不住嘴角的笑："你当我是乌索普？"话音未落，她已经拽着绳子蹭蹭爬了半人高，马尾辫在身后甩成活泼的弧。
罗语望着她灵活的背影，忽然想起初遇时那个抱着钱箱发抖的女孩——那时她的圆规尖还在他掌心戳出小红点，现在却能站在二十米高的桅杆上，把属于他们的旗子，堂堂正正升到海天之间。
"呼——"
最后一截麻绳绷紧的瞬间，船旗"唰"地展开。
那是娜美用月光墨水手绣的星图，主星位置是把银亮的锯齿，周围缀着七颗小星——对应他们七个人。
晨光穿透旗面，淡蓝的星芒与龙骨银纹交叠，在甲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娜美挂在桅杆中段的横木上，晃着双腿冲下面笑："怎么样？
比路飞那破草帽旗子威风多了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刺耳的汽笛。
港口方向传来木板碎裂的轰鸣，三艘挂着海军旗的巡逻舰劈开晨雾，船首铁锚砸进沙滩的闷响震得星锯号微微摇晃。
最前头的军舰甲板上，一名中尉举着扩音器，声音裹着海风劈头盖脸砸过来："悬赏犯罗语，东海新晋极恶海贼！
现悬赏三千万贝利——"
"哐当"。
娜美手里的绳结松了。
她抓着桅杆倒滑两步，发带被风卷得几乎遮住眼睛。
罗语的指尖在船舷银纹上轻轻一按，龙骨立刻传来震颤——那是系统提示的危险预警。
他抬头看向军舰，瞳孔微微收缩：为首的军舰船腹刻着"G5"标志，这不是普通巡逻舰，是专门追击超新星的特遣队。
"小子。"
沙哑的声线混着烧烟草的焦味，从港口另一侧的仓库屋顶传来。
罗语转头的瞬间，一团灰黑的烟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烟柱里裹着的火星噼啪炸开，最后凝成个叼着雪茄的高瘦身影。
斯摩格的大衣下摆还滴着水，显然是刚从海里冲上来，他咬着的雪茄突然"轰"地炸成烟龙，龙首张开时，七支燃烧的雪茄从他袖中弹出，在空中划出火弧："你让东海的酒变得难喝了。"
烟龙的阴影笼罩整个港口，正在搬运货物的工人尖叫着四散奔逃，老汤姆扶着船坞的柱子直喘气，他怀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
罗语感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是习武之人对致命威胁的直觉——斯摩格的烟龙里藏着至少七道气劲，每一道都能穿透三英寸厚的铁板。
"不止他。"
系统精灵的尖叫突然在脑海里炸开："伟大航路检测到A级果实能量！
坐标与蒙卡坠海点重合——"
话音未落，港口中央的海面"咕嘟"翻起一串水泡。
暗灰色的潜艇破开水面，潜望镜缓缓升起，露出蒙卡缠着绷带的脖颈。
他的机械义眼闪着妖异的红光，嘴角咧到耳根："罗语，那枚火焰果实……我要亲手夺回来。"
罗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个月前在罗格镇，他确实从蒙卡手里抢过一颗火焰果实——当时那老东西被海军追得跳海，怀里还死死抱着装果实的木盒。
可蒙卡不是应该被海流冲到无风带了吗？
他低头看向潜艇外壳，发现船身缠着海草和珊瑚，显然在海底蛰伏了很久。
系统提示的A级能量……难道这老东西在海底找到了更厉害的果实？
"罗语！"
娜美的声音带着急。
她还挂在桅杆上，发带被风吹得几乎遮住眼睛，却仍在用力拽着松脱的旗绳。
罗语抬头望她，正看见星图旗角被风掀起，露出旗面下方用金线绣的小字——"星锯号·全员"。
烟龙的尖啸逼近耳畔，蒙卡的潜艇开始注水，螺旋桨搅动海水的轰鸣震得船坞铁皮屋顶嗡嗡作响。
罗语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银纹突然泛起灼热的光——那是融合度100%的果实能力在共鸣。
他望着桅杆上的娜美，望着船尾老汤姆颤抖的手，望着星图旗上跳动的星芒，忽然笑了。
"系统……"
他轻声念道，掌心的银纹顺着手臂爬上桅杆，在接触到旗绳断裂处的瞬间，化作半透明的锁链。
娜美低头看他，正撞进他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该让他们看看，"罗语望着逼近的烟龙和潜艇，声音轻得像海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什么叫……我们的船。"
罗语掌心的银纹顺着锁链窜上桅杆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领域破界启动需0.3秒，当前融合度105%，可支撑空间裂隙维持12秒——警告！
斯摩格烟龙能量值突破临界！"他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桅杆上死死攥着旗绳的娜美，她发梢沾着的雾珠在晨光里泛着碎钻似的光，像极了可可亚西村重建那晚，她蹲在篝火旁数贝壳时眼里的星子。
"娜美！"他喊得很急，锁链突然泛起幽蓝光晕，"松手！"
娜美一愣，手指刚松开麻绳，整艘星锯号突然发出金属扭曲的嗡鸣。
船底龙骨的银纹如活物般窜入海面，在晨雾中撕开一道泛着紫电的裂隙，像巨兽咧开的漆黑牙缝。
斯摩格的烟龙正撞在裂隙边缘，灰黑烟雾突然被吸扯成乱麻，他叼着的雪茄"啪"地断成两截，瞳孔骤缩："空间系能力？
这不可能——"
蒙卡的潜艇螺旋桨搅起的浪花猛地顿住。
他机械义眼的红光在裂隙前疯狂闪烁，拍着潜望镜嘶吼："追！
给我全速追！
那果实是我的！"潜艇外壳的珊瑚被扯落大半，撞碎的海草混着血水从排水口喷涌而出——他在海底蛰伏三个月，靠吞噬海兽血肉苟活，为的就是等罗语放松警惕这一刻。
就在罗语等人全力应对斯摩格和蒙卡的攻击时，海雾深处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涌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气息……
"等你成为海贼王……"
沙哑的歌声突然穿透裂隙的嗡鸣。
罗语抬头，看见海雾深处飘来一片猩红。
那是件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披风，像坠落的晚霞裹着月光。
歌声越来越清晰，混着朗姆酒的香气："再来听我唱歌吧——"
"是香克斯！"老汤姆扶着船坞柱子的手猛地收紧，扳手深深嵌进掌心。
他年轻时在西海见过红发海贼团的旗帜，那抹红比血更艳，比酒更烈。
此刻裂隙边缘的紫电被红发披风的火焰逼退三分，斯摩格的烟龙竟自发散成轻烟，仿佛在向某种更高阶的力量致敬。
"系统，定位！"罗语指尖抵住额头，银纹顺着眉骨爬上眼角，"那是……霸王色缠绕？"
系统精灵的声音都在发颤："检测到顶级霸王色霸气波动，与红发香克斯数据库匹配度99.7%！
警告！
空间裂隙稳定性下降至80%——"
娜美从桅杆上跃下，海图被她攥得发皱。
她的发带终于彻底松开，橘色长发在裂隙狂风里乱舞，却仍指着船尾翻涌的海面："看海图！
坐标13°47'的位置……有艘船的影子！"
娜美指着海图，声音颤抖，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海图，随着船影逐渐浮现，一股寒意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罗语接过海图的瞬间，后颈的汗毛再次倒竖。
月光墨水绘制的星图上，原本空白的伟大航路入口处，正缓缓浮现出一艘船的轮廓——那船没有帆，没有桅杆，船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像条沉在海底千年的巨鲸。
最诡异的是船首像，分明是张人脸，却长着八只闭合的眼睛，每道眼缝里都渗出幽绿的荧光。
"那是……"老汤姆的声音突然发哑，"是'亡者之舟'！
我爷爷说过，伟大航路入口的暗礁区沉着艘被诅咒的船，船上载着……"
"轰——"
星锯号的船首重重撞上裂隙的另一端。
罗语被甩向船舷，却在触碰到栏杆的瞬间，用融合了橡胶果实特性的手臂缓冲住冲力。
他看见娜美死死护着海图滚进角落，老汤姆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她；他听见斯摩格的怒吼被裂隙彻底切断，蒙卡的潜艇撞在暗礁上的轰鸣像闷雷；他闻到红发披风燃烧的焦香混着海腥味，在鼻腔里炸开。
当星锯号重新浮上海面时，晨光已经变成了昏黄。
伟大航路标志性的双生云像两团燃烧的棉花，悬在天际线两端。
娜美踉跄着爬起来，海图在她手中发出刺啦轻响——那艘诡异的船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八只眼睛次第睁开，每道绿光都在海图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船长！"乌索普不知何时从船舱里钻出来，弹弓对准船尾，声音发颤，"那船……那船在冒泡泡！"
罗语没有回答。
他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红土大陆，望着大陆脚下那片飘满酒瓶的沙滩，忽然想起系统精灵曾提过的"夏琪的酒吧"。
此刻，在红土大陆的阴影里，某个挂着"香波地诸岛"木牌的酒窖窗口，一只涂着暗红甲油的手正转动水晶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最终停在指向星锯号的方向。
"新客人……"
沙哑的女声混着冰块碰撞的轻响，消散在咸湿的海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