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连的口令刚从主席台方向炸响，原本密密麻麻挤成一片的全校新生队伍，立刻按照提前划分的院系和编号开始拆分，操场上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闹哄哄的人声里，二连的队伍在导员的引导下很快归拢整齐，站成了一列列规整的横排。带队的李教官大步走到队伍正前方站定，不过短短一瞬，全场原本嘈杂的动静瞬间小了一半，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紧绷的压迫感。
这李教官是实打实的退伍老兵，肩宽背厚，身板硬得像浇筑的钢板，常年在户外训练留下的黝黑肤色泛着健康的光泽，脸上没半点多余的笑意，线条冷硬，眼神沉得像深潭，看人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往队伍前一站，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随意背在身后，那股从军营里带出来的严苛气场直接扑面而来。周围几个站在前排的新生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原本松散的站姿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一个小动作撞在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教官枪口上，平白挨训。
李教官没急着喊口令整队，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整支二连队伍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老兵独有的挑剔，没两秒就精准定格在了马道灵身上，脚步一抬，踩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两人距离很快拉得极近，不过半步之遥，换做别的新生，早就慌得手脚都没地方放，头埋得快低到胸口，可马道灵依旧站得笔直，脊背挺得顺直有力，既不刻意摆姿态博关注，也没半分怯意躲闪，眼神平视前方，神色淡得跟没事人一样，周身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周围的新生全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再小声嘀咕，一个个要么目视前方假装淡定，要么偷偷用余光瞟这边，心里翻来覆去犯嘀咕，都觉得这刚分连就被全年级最凶的李教官盯上，这位同学怕是要倒大霉了。毕竟刚才分连的时候，不少人都听别的教官私下提过，这位李教官带兵最严，眼里揉不得沙子，半点情面都不会讲，往年军训没少让偷懒耍滑的新生吃苦头，被他盯上，后续训练指定没好日子过。
李教官没开口问话，先围着马道灵慢步扫了一圈，视线重点落在他的肩背线条、站姿重心和整体仪态上，眼神里的挑剔审视慢慢淡了几分，多了些意外。他带了这么多年新生军训，见多了站队列浑身别扭、站没站相的学生，就算刻意绷着身子，也满是青涩僵硬，肩背塌、重心歪，撑不了几分钟就晃悠，像马道灵这样松而不散、站姿自带规整度，浑身透着一股子稳劲的，这么多年还真没碰到几个。
仔仔细细打量完一圈，李教官才开口，声音粗哑浑厚，带着常年带兵喊口令的沙哑质感，威严感十足，没半句多余的废话，直愣愣对着马道灵问道：“站姿不错，以前练过？”
这话一落，旁边挨着马道灵站的陈旭和周深心瞬间就提起来了，两人手心都攥出了汗，死死盯着李教官的脸色，生怕马道灵说错半句话被刻意针对。毕竟这位李教官周身的气场太吓人，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试探挑刺的意思，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紧张得语无伦次，他俩都暗暗替马道灵捏了把汗。
马道灵语气平稳舒缓，态度礼貌又不卑微，没有丝毫慌乱局促，声音清亮干脆，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虚头巴脑的客套，更没有刻意讨好，就这么直白坦荡，反倒让李教官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里的意外更浓了。没经过专业的体能或军姿训练，没受过半点系统指导，能在他的气场压迫下保持这份定力，还能有这么标准的仪态，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和心性底子，比同龄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李教官没再多问，沉沉点了点头，目光在马道灵脸上又顿了半秒，细细打量了他一眼，原本凌厉的语气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考量，一字一句说道：“行，到时候看看你的表现。”
这话听着普通平淡，可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全都听出了弦外之音。李教官这是把马道灵彻底记在小本本上了，往后半个月的军训训练，指定要盯着他重点考察，说是看表现，实则就是想找机会试试他的真本事，看看他到底是徒有其表，还是真有硬实力。
李教官说完，转身大步走回队伍正前方，扯着嗓子喊出整队口令，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道，原本还有点松散的队伍，瞬间站得笔直，所有人都绷直了身子，没人敢再乱动一下，连风刮过操场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马道灵跟没事人一样，依旧站在原位，神色没有半分起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压根没把这份特殊关注当回事，教官想试探，他接着就是，没必要刻意低调藏拙，也没必要主动出风头抢存在感，顺其自然就好，这点程度的审视，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陈旭和周深悄悄往他这边靠了靠，用眼神示意他放宽心，眼神里满是实打实的佩服。换做他们俩，被这么凶的教官单独点名审视，早就腿软心慌，站都站不稳了，也就马道灵能这么淡定从容，半点儿不怵，这份气场和定力，实在让人服气。
分连收尾的流程走得很快，李教官站在队伍前，简单交代了几句军训基础纪律，重点强调了第二天正式训练的集合时间和着装要求，明令禁止迟到、偷懒、无故缺席，语气狠厉，字字都带着威慑力，听得一众新生心里发紧，一个个都清楚，接下来的军训日子，绝对不好混，严苛的训练马上就要来了。
不少围观的新生和其他连队的同学，也都注意到了刚才的一幕，暗自替马道灵捏把汗，觉得他刚开学就被最严苛的李教官盯上，后续肯定要被重点针对，甚至有几个爱看热闹的男生，私下里等着看他撑不住出糗。可他们压根不知道，这点程度的关注和试探，对马道灵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别说只是被盯着训练，就算是更严苛的考验，他也能轻松接住。
动员大会彻底散场，太阳慢慢爬高，阳光洒在操场上，晒得塑胶跑道微微发烫，新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往宿舍走，一路上全是吐槽军训、抱怨要晒黑的声音，有人忙着去超市买防晒和水杯，有人回宿舍整理军训装备，操场的人群慢慢散了，渐渐空了下来。李教官收拾完随身物资，和身边其他教官简单打了个招呼，临走前又特意往马道灵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已然打定主意，第二天正式训练，就先从最磨人、最考验定力的站军姿开始，好好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能扛，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份与众不同的气场。
一夜过得飞快，没有任何波澜。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初秋的太阳就透着毒辣的热气，毫无遮挡地洒在操场上，晒得地面发烫，连空气都变得闷热起来。全校新生准时在操场集结完毕，换上统一的军训服，一个个顶着太阳站好队列，军训首日的正式训练正式拉开序幕，而第一项训练内容，就是最熬人、最考验耐力的站军姿。全场不少新生的目光，都暗暗落在了被李教官盯上的马道灵身上，带着好奇、看热闹的心思，齐齐等着看他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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