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的第七天,沈砚带着团队走进了位于川滇交界的阿布洛村。
这是12个选址村里最偏远的一个,车子开到公路尽头,一行人背着物资,在湿滑的山路上徒步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了藏在峡谷深处的村子。村子里的土坯房零零散散地嵌在山坡上,脚下就是奔腾的金沙江,山间常年不散的雾气,把这个村子裹得几乎与外界隔绝。
迎接他们的,是村里唯一的村医老陈,一个五十多岁的彝族汉子,皮肤被山风吹得黝黑粗糙,手里拎着一个磨得发白的医药箱,箱子里只有最基础的碘伏、感冒药和几卷纱布,连一支体温计都已经用了十几年,刻度都磨得模糊不清。
“沈先生,欢迎你们来。”老陈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握着沈砚的手,笑得有些局促,“孩子们听说你们要来,一大早就在村口等着了。”
沈砚跟着老陈往村子里走,沿途看到不少坐在家门口的老人,脸色蜡黄,捂着胸口或腰腹,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老陈叹了口气,低声跟他说:“我们这里离最近的镇卫生院,要走四个小时山路,再开两个小时车才能到。村里人得了小病,都舍不得去看,也去不起,就硬扛着,扛着扛着,就成了大病。”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坐在门槛上的老奶奶:“那个阿婆,高血压好几年了,舍不得买药,上个月突然中风,半边身子都瘫了,这辈子都下不了床了。还有村东头的那户人家,男人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没钱去医院治,就在家里躺着,现在腿都长歪了,再也干不了重活。”
沈砚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前世他深耕乡村教育公益多年,见过太多偏远山区的困境,可当他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亲眼看着这些因为缺医少药而陷入绝境的家庭,心里的震撼依旧难以言喻。
他原本以为,给孩子们建一所好学校,让他们能读书、能走出大山,就是给了他们最好的希望。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希望都无从谈起。连最基本的看病就医都解决不了,孩子们连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读书的机会,都可能随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夺走。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村子深处的土坯房里传了出来。
老陈脸色一变,立刻拎着医药箱冲了过去,沈砚也带着苏晚和随行的医护人员,快步跟了上去。
土坯房里昏暗潮湿,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孩子躺在她的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
“老陈医生,你快看看我的娃!他烧了三天了,喂了草药也不管用,一直抽,怎么办啊!”女人看到老陈,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老陈立刻拿出听诊器,给孩子做了检查,脸色越来越沉:“是重感冒拖成了肺炎,还引发了高热惊厥,必须立刻送镇卫生院!再晚一点,孩子的脑子都要烧坏了!”
女人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怎么送啊?外面下着雨,山路滑得很,四个小时的路,等我们背到镇上,娃都不行了啊!”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外面正下着大雨,山间的土路泥泞不堪,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百米深的悬崖,别说是背着孩子赶路,就连空手走,都随时有坠崖的风险。
就在这时,沈砚带来的随行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急救箱,拿出退烧药、吸氧设备和急救药品,快速给孩子做了紧急处理。半个多小时后,孩子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抽搐也停了,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女人看着孩子平稳下来的小脸,对着沈砚和医护人员,“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哭着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娃!你们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沈砚连忙把她扶了起来,看着女人满脸的泪水,看着孩子烧得依旧通红的小脸,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可每一次亲眼见到,依旧会被深深刺痛。就因为这四个小时的山路,就因为村里没有一间像样的卫生室,没有基本的急救药品和设备,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就可能在绝望里戛然而止。
这不是个例。
接下来的两天里,沈砚走遍了阿布洛村和周边的几个散居村落,看到的景象一次比一次让他震撼。
这里的村民,一辈子没做过一次体检,很多人得了慢性病,只能硬扛着;村里的孩子,很多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小病得不到及时治疗,发育远远落后于城里的同龄人;有三个孩子,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没有及时筛查,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小小年纪就不能跑、不能跳,连正常上学都成了奢望;还有好几户人家,因为家里有人得了一场大病,花光了所有积蓄,欠了一屁股外债,从原本的温饱家庭,直接坠入了贫困的深渊。
“沈先生,不是我们不想看病,是真的看不起,也去不起。”一个留守老人拉着沈砚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去一趟镇上,来回车费就要几十块,挂号、拿药又是几百块,我们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啊。就算去了镇上,好一点的药也没有,要去市里的大医院,我们连路都不认识,更别说花钱了。”
村医老陈也红着眼眶说:“我这个村医,只在县里培训了三个月,很多病我根本看不了,也没有药、没有设备。看着村里人难受,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心里急啊。”
晚上,沈砚坐在村委会简陋的办公室里,看着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内容,一夜没睡。
他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做公益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赚慈善值续命。可一路走来,看着山里孩子们的笑脸,看着老师们眼里的期盼,看着村民们眼里的渴望,他早就忘了最初的功利,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执念——想帮这些身处黑暗里的人,点亮一盏灯。
而现在,他看到了比教育更迫切的生存困境。没有健康,教育就没有了根基;没有基本的医疗保障,孩子们连长大的机会,都可能随时被剥夺。
天亮的时候,沈砚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把苏晚叫到身边,语气无比坚定地说:“苏晚,我决定了,追加8000万的公益捐赠,专门用于在这一片山区,建设标准化的乡村卫生室。”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了点头。这几天跟着沈砚走下来,她亲眼看到了山里看病难的困境,心里也早就揪成了一团。她立刻拿出笔记本,认真地问:“沈总,你想怎么规划?我们现在就做方案。”
“首先,覆盖范围要广。”沈砚指着地图上的村落,一字一句地说,“以我们正在建的12所希望小学为中心,辐射周边所有的偏远村落,第一批先建20所标准化乡村卫生室,确保每个村子的村民,步行半小时之内,就能到达最近的卫生室。”
“第二,硬件要达标。每一间卫生室,都要配套标准化的诊疗室、药房、急救室、留观室,配备基础的检查设备、急救设备、常用药品和疫苗冷藏设备,还要通上网络,和县城的人民医院、市里的三甲医院,建立远程会诊通道,让村民在村里,就能让城里的专家看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解决人和药的问题。我要联系李建民主任,和他所在的医院合作,由他们牵头,给每个卫生室配备至少一名专业的医护人员,定期安排专家下乡义诊、巡诊,还要免费给当地的村医做系统的专业培训,提升他们的诊疗能力。药品方面,和正规的医药企业建立长期合作,确保卫生室的药品供应充足、质量可靠,价格透明,让村民们用得起、用得放心。”
他的规划条理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无比周全,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而是他一夜之间,结合前世的公益经验,和这几天亲眼看到的实际困境,打磨出来的完整方案。
苏晚把所有内容都记了下来,眼里满是敬佩:“好,我现在就联系基金会,先把初步的方案做出来,后续的落地执行,我们全程跟进。”
沈砚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建民医生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李建民就笑着说:“沈砚啊,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进山也有十几天了,身体怎么样?没累着吧?”
“李主任,我身体没事,您放心。”沈砚的语气很郑重,“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您合作,也是想请您帮个忙。”
他把这几天在山里看到的看病难的困境,还有自己想要建设20所乡村卫生室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跟李建民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李建民,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里满是激动和赞同:“沈砚,你这件事,做得太对了!太有意义了!我做了一辈子医生,见过太多因为缺医少药,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的患者,尤其是偏远山区的老百姓,太需要这样的卫生室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仅支持,还要牵头跟你一起做!我们医院可以和这些卫生室建立定点帮扶关系,负责医护人员的培训、派驻,远程会诊通道的搭建,还有义诊巡诊的安排,所有的医疗技术支持,我们医院全包了!我还可以联系我的老同学、老同事,发动更多的三甲医院医生,加入到这个项目里来!”
李建民的话,给了沈砚最坚实的支撑。他原本还担心医疗专业的问题,有了李建民和他所在的三甲医院牵头,整个项目的专业性和落地性,就有了最可靠的保障。
挂了电话,沈砚站在村委会的门口,看着山间缓缓升起的太阳,看着远处山坡上,正在晨读的孩子们,心里无比踏实。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新增8000万元定向乡村医疗公益捐赠规划,精准解决偏远山区医疗困境,覆盖帮扶人口超2万人,具备重大长期正向社会价值,提前发放慈善值6800点!】
【叮!检测到宿主与三甲医院建立长期医疗公益合作,搭建乡村医疗帮扶体系,填补山区医疗空白,额外获得慈善值2200点!】
【叮!宿主当前累计慈善值:45500点!】
【叮!累计慈善值突破45000点门槛,成功解锁高级影视技能全权限!同步解锁院线电影剧本宝库完整权限!】
沈砚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勾起了一抹坚定的笑意。
建学校,是给孩子们打开了看世界的窗;而建卫生室,是给村民们守住了活下去的门。教育和医疗,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这8000万的捐赠,20所乡村卫生室,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他要把卫生室建到更多的大山里,让更多身处偏远地区的人,不用再为了看一场病,翻山越岭、赌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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