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鸟消失在天际线时，苏夜手心的元胎仍在不安地躁动。它用小角反复蹭着苏夜的皮肤，像是在传递某种警告。林晚凑到窗边，望着镇骨塔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那鸟的翅膀沾着骨粉，是养骨人驯养的‘信使’。”
“他们在召集人手。”苏夜指尖划过骨刀的纹路，刃身的绿光随着他的思绪起伏，“镇骨塔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阁楼的门被轻轻推开，王寡妇端着盘洗好的草莓走进来，视线在苏夜袖口探出头的元胎上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盘子放在桌上：“老张头说塔那边不对劲，今早有人看到塔尖在冒金光，跟庙里的佛光似的。”
“金光？”林晚拿起颗草莓，“镇魂骨已经移到槐树底下了，镇骨塔不该再有异动。”
王寡妇擦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二十年前也冒过一次，那年夏天，城西的骨头铺丢了半仓库的货。”她说完便下了楼，留下的话却让两人心头一沉。
骨头铺丢货？苏夜立刻想起鬼市那些贩卖骸骨的摊位，难道青冥门的余孽一直在偷偷囤积骨材？
“得去镇骨塔看看。”苏夜将元胎藏回袖口，抓起骨刀就往外走。林晚一把拉住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带上这个，奶奶的净魂粉，能暂时隐藏骨心的气息。”
布包里的粉末泛着淡金色，混着艾草的清香。苏夜往身上撒了些，果然感觉到脊椎处的骨心收敛了气息，袖口的元胎也安静下来，只是头顶的小角依旧亮着微光。
两人赶到中心广场时，镇骨塔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警戒线外站着不少穿黑袍的人，虽然换上了便装，但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骨”字刺青瞒不过苏夜的眼睛。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频频瞟向塔尖，神色间带着狂热。
“比想象中更多。”林晚压低声音，指向塔下的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那人是青冥门的‘搜骨使’，专门负责寻找散落的镇魂骨碎片，据说能嗅出骨头里的煞气。”
苏夜注意到，那男人正盯着老槐树的方向，鼻尖不停抽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元胎在袖口突然躁动起来，小角顶得他皮肤发疼。
“他在找镇魂骨。”苏夜拉着林晚往后退了退，躲进人群，“看来他们还不知道镇魂骨已经被我们移走了。”
就在这时，镇骨塔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塔尖的金光越来越盛，隐约能看到无数白骨从塔顶涌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骨阵，与苏夜之前在阁楼里看到的阵法一模一样！
“是‘聚骨阵’！”林晚的声音带着惊恐，“他们要用全城的骨材重铸骨煞！”
广场上的黑袍人同时举起右手，手心对着骨阵，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们的吟唱，城里各处突然冒出黑色的烟柱——城西的骨头铺、医院的停尸房、甚至是郊外的乱葬岗，无数骸骨正被骨阵的力量强行召唤而来！
穿灰风衣的搜骨使突然转向苏夜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骨心的气息……在这里！”
他猛地抬手，一道骨链从袖中射出，直刺苏夜的胸口。苏夜早有准备，拉着林晚侧身躲开，骨链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缠上旁边的路灯，路灯瞬间被腐蚀出无数小孔。
“抓住他！”搜骨使一声令下，周围的黑袍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骨器泛着幽绿的光。
苏夜将林晚护在身后，骨刀出鞘的瞬间，绿光与金光交织：“想抢骨心？先问问它同不同意！”
袖口的元胎突然窜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撞向最前面的黑袍人。那黑袍人手里的骨鞭刚要挥出，就被元胎一口咬断，黑色的粘液溅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是骨煞元胎！”搜骨使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贪婪的光，“抓住它！有了元胎，重铸骨煞指日可待！”
更多的骨链、骨鞭朝着元胎袭来。元胎却异常灵活，在骨器的缝隙中穿梭，时不时喷出黑色的粘液，每次命中都能让对方的骨器腐蚀掉一块。
“它在帮我们。”林晚趁机撒出净魂粉，金色的粉末落在黑袍人身上，他们身上的煞气立刻减弱，动作也变得迟缓。
苏夜趁机冲向镇骨塔，他知道，必须尽快破坏塔顶的聚骨阵，否则等更多的骸骨聚集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搜骨使看穿了他的意图，亲自追了上来，骨链如影随形：“别白费力气了！聚骨阵一旦启动，除非毁掉阵眼，否则根本停不下来！”
“阵眼在哪？”苏夜一边躲避骨链，一边往塔下跑。
搜骨使冷笑：“就在塔顶的镇魂骨碎片里——哦不对，你们已经把碎片移走了，现在的阵眼，是你体内的骨心！”
苏夜的心头一沉。难怪骨阵的力量越来越强，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锁定的“核心”！
他抬头看向塔顶，无数骸骨组成的骨阵正对着他的方向，发出嗡嗡的共鸣。脊椎处的骨心传来剧烈的灼痛，像是要被骨阵强行抽离身体。
袖口的元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暴涨到半米长，挡在苏夜身前，对着骨阵喷出一股金色的气息。气息撞上骨阵，竟让白骨组成的阵法出现了一丝裂痕！
“元胎能克制它！”林晚的声音带着惊喜。
搜骨使的脸色变得难看：“找死！”他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骨链上，骨链瞬间暴涨，化作一条骨蛇，张开嘴咬向元胎。
元胎毫不畏惧，迎了上去。一黑一金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缠斗，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苏夜趁机冲进镇骨塔，顺着楼梯往塔顶跑。楼梯间里布满了骨符，每踩上一级台阶，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他知道，搜骨使说的是实话，想要停下聚骨阵，必须找到与骨心相连的节点。
跑到塔顶的阁楼时，他果然看到中央的石台上插着根骨针，针尾连接着无数根细线，通向塔顶的骨阵。而骨针的针尖，正对着他的方向，发出幽幽的绿光。
这就是阵眼的连接点！
苏夜举起骨刀，正要劈下，却发现骨针上刻着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破阵需以元胎之血为引。”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元胎的血？
此时，塔下传来元胎痛苦的嘶鸣。苏夜冲到窗边，看到元胎被骨蛇缠住，身上的金色气息越来越弱，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搜骨使站在塔下，抬头看着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要么交出骨心，要么看着你的小宠物被撕碎，选吧！”
苏夜握紧骨刀，看着石台上的骨针，又看向塔下挣扎的元胎，手心的汗浸湿了刀柄。
破阵，就要牺牲元胎。
不破阵，全城都会被骨煞吞噬。
他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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