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小叶，你走吧。让龙朔送你。”
叶风站着没动。
他看着这个瘦成一把骨头的老人，看着他眼里那点火苗一点一点灭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龙爷，”叶风开口，“我不能根治，但能续命。”
龙天纵抬头。
“续命？”
“九阳神针。”叶风说，“一套失传的古针法，能激发人体最后的本源，把蛊毒压下去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你不会疼，不会难受，跟正常人一样。”
龙天纵愣了愣，笑了。
“小叶，续命这种事，只存在于传说里。”
“我师父教的。”叶风说，“武当玉龙真人。”
龙天纵脸上的笑僵住了。
武当玉龙真人，那是一个真正传说中的名字。据说这人三十年前就已是绝顶高手，后来隐居深山，再也没人见过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成了仙。
“你是玉龙真人的徒弟？”
叶风点头。
龙天纵盯着他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
“龙朔！”
门开了，龙朔进来。
“去把我那套针拿来。”龙天纵说。
龙朔愣了愣，转身出去，不到三分钟就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
叶风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银针，长的短的粗的细的，一共三十六根。
针身有着暗黄色的光泽，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好针。”叶风开口说道。
他拿起一根针，握在手心里，闭上了双眼。
龙魂诀开始运转。
胸口的龙纹玉佩发热，一股温热的内力顺着手臂流到掌心，又流进银针里面。针身微微抖动，发出很轻的一声嗡嗡响。
龙朔的眼神有了变化。
他是练武的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用内力温针，这是传说里的手法。
叶风睁开双眼。
“龙爷，您趴在沙发上，把后背露出来。”
龙天纵按照他说的去做。
叶风站在他旁边，左手按在他后颈上，找到大椎穴的位置。右手拿着那根针，在穴位上停了3秒，突然刺了进去。
龙天纵大喊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叶风没停，马上拿起第二根针，扎进了神道穴。
龙天纵叫得更响了，后背的肌肉不断抽搐，汗水一下子湿透了衣服。
叶风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
他能感觉到，两股蛊毒被银针惊扰，开始使劲反抗。阴蛊想往心里钻，阳蛊想往头上冲。
他咬着牙，左手按在龙天纵后背上，龙魂诀的内力不断输出，硬是把两股蛊毒压制在原来的地方没动。
第三针，灵台穴。
扎进去的时候，龙天纵的叫声突然没了。
叶风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却没停。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一针接着一针地扎下去，每一针都刺在脊柱两边的重要穴位上。
第九针落下。
龙天纵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叶风盯着他后背，那两条紫色的经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最后彻底消失，皮肤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行了。”叶风说，开始收针。
龙天纵慢慢爬起来，摸了摸后背，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再是青紫色，也不烫了，也不冰了，就是正常的手。
他愣了半天，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九年了，”他声音沙哑，“九年了，头一回不疼了。”
他站起来，冲叶风鞠了一躬。
“小叶，从今天起，你是我龙天纵的忘年交。往后在江都，有任何事，报我的名字。”
叶风扶住他：“龙爷别这样，我只是暂时压制——”
电话响了。
叶风掏出来一看，是医院打来的。他接通，钟燕妮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又嗲又急：“叶风你跑哪儿去了？快回来！护士长查房找不到你，发飙了！”
“马上。”叶风挂了电话。
龙天纵冲龙朔摆摆手：“送小叶回去，务必安全送到。”
龙朔点头。
叶风跟着他出门，上车。
车往山下开，龙朔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叶先生，刚才那针法，真能管一个月？”
叶风笑了笑，没说话。
龙朔也不再问，专心开车。
沉默了一会儿，叶风开口。
“龙哥，问你个事儿。”
“说。”
“虎榜、龙榜，是啥？”
龙朔看他一眼：“练武的？”
“算是。”
“虎榜，是三十岁以下年轻高手的擂台排名，每年打一次，赢了的往上爬，输了的往下掉。”龙朔说，“龙榜，是大宗师级别的名录，能上榜的，都是开宗立派的人物。”
“龙榜第一是谁？”
龙朔沉默了几秒，才说出那个名字。
“符穆，北境战神。”
叶风眼神一凝。
“这人，真的很强？”
“强？”龙朔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股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叶先生，你不练武，可能不明白。大宗师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符穆，是九品巅峰。”
“还有更高的？”
“神榜。”龙朔说，“那是世界级的传说，咱们龙国就三个人上榜，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有人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半仙。”
叶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过的山景。
“有朝一日，”他说，“我也想上那神榜，收你当小弟。”
龙朔愣了一秒，哈哈大笑。
“叶先生，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得笑掉大牙。”他摇摇头，“不过你这人挺有意思，比你那针法有意思。”
叶风也笑了。
车下了山，往市区开。最后停在医院后门，叶风下车。
“叶先生，”龙朔递过来一张名片，“有事打这个电话。天爷说了，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叶风接过名片，揣进兜里，转身进了医院。
病房门虚掩着。
叶风推门进去，愣住了。
钟燕妮站在床边，背对着门，上半身的护士服脱了一半，挂在胳膊上，露出光裸的后背和浅紫色的内衣带子。她正扭着头，两只手绕到背后，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叶风？”她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一下子红了，“快、快来帮忙！”
叶风站着没动。
“愣着干啥？”钟燕妮急了，“我头发缠内衣扣上了！快过来帮我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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