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走过去,然后站在她身后,低下头看着。
还真是那样。
她那一头长发散着,有几根绕进了内衣扣的缝隙里,紧紧地缠着,她自己够不着,越拽就越紧。
“你不要乱动。”叶风说道,接着伸手去解那几根头发。
离得可近。
钟燕妮身上那股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不是香水的味,而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皂角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汗味。她后背的皮肤很白很白,白得刺眼,肩胛骨微微凸起来了,随着她呼吸轻轻动着。
叶风手指有点发抖。
“快点吧,”钟燕妮催他说,“磨蹭什么。”
叶风深吸一口气,稳住手,把那几根头发一根一根从扣缝里抽出来。最后一根抽出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后背上那块细腻的皮肤,软得好像豆腐一样。
钟燕妮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行了。”叶风往后退了一步。
钟燕妮把护士服往上拉了拉穿好,转过来,脸还有点红。她看着叶风,眼神有些奇怪,不好说是什么意思,说道:“帮人帮到底,去衣柜给我拿件白T恤,就是那件干净的。”
叶风走过去打开衣柜。
满眼都是各种各样的东西。
红的、黑的、紫的,薄的、透的、细的,各种各样的内衣内裤挂满了,还有几件薄得像纱一样的睡衣叠在架子上。一股和钟燕妮身上一样的香味从衣柜里飘出来。
叶风的脸发热起来,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翻了几下才找到那件白T恤,拉出来递给她。
钟燕妮接过去,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噗嗤笑了。
“想看吗?”
叶风心跳漏了一拍。
钟燕妮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波流转,勾人得很。她拿着T恤,也不穿,就那样看着他。
叶风转身就走。
“哎你——”钟燕妮在背后笑出声来。
叶风背对着她站着,深吸两口气,心里骂了一句:妖精!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钟燕妮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转过来吧。”
叶风转过身。
钟燕妮已经换好了白T恤,下面是护士裙,头发被她随手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子。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全消下去,但眼神已经变得正经起来了。
“叶风,”她说道,“你要小心费丰羽。”
叶风的眼神沉了沉。
“刚才他已经醒过来,护士站的人说,他给他爸打电话的时候,哭得挺厉害,还说要弄死你。”钟燕妮看着他说道,“费家在江都可是挺有地位的,他爸费奇胜是我们医院的董事,你要是得罪了他,往后的日子并不太好过。”
“我知道。”
“知道还那么冲动?”
钟燕妮皱着眉头说:“你妈被推倒的时候,你那模样,就好像要吃人似的。平常看你挺能忍耐的,怎么一碰到你妈这事情就急眼?”
叶风没出声。
钟燕妮看着他,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多留意点,要是有事情就跟我说。我认识几个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同一层楼的VIP病房里,费丰羽躺在病床上,脸色铁青。
病房门开了,辛如蓉拎着果篮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丰羽,你醒了?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水果——”
“滚。”
辛如蓉脸上的笑僵了。
费丰羽盯着天花板,看都不看她一眼。
“丰羽,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刚醒,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我说滚,你聋了?”
辛如蓉脸色白了,手里的果篮掉在地上,苹果橘子滚了一地。
“费丰羽你啥意思?”她声音发抖,“我伺候你这么多天,端屎端尿的,你就这态度?”
“伺候?”费丰羽终于转过头,盯着她,眼神阴得像要滴出水来,“你伺候的是我还是我的钱?辛如蓉,你啥货色自己心里没点数?叶风没退役的时候你巴着叶风,知道他没钱了转头就跟我,现在又跑这儿来装贤惠,你恶不恶心?”
辛如蓉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出去。”费丰羽说,“往后别让我看见你。”
辛如蓉转身冲出门,在走廊里跑了几步,扶着墙,眼泪哗哗往下掉。
叶风正好从电梯里出来,往这边走。
两人打了个照面。
辛如蓉满脸是泪,妆花了,眼睛肿了,狼狈得像条丧家犬。她看着叶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叶风从她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叶风!”辛如蓉在后面喊,“你站住!”
叶风没停。
辛如蓉追上去,拦住他。
“你是不是特得意?看我这样,你是不是特开心?”
叶风终于停下来,看着她。
那张脸他看了三年,从热恋到分手,从温柔到绝情。此刻这张脸上全是眼泪,狼狈不堪,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心里起一丝波澜。
“辛如蓉,”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在我这儿,已经一文不值了。”
他绕过她,走了。
辛如蓉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冲着他背影喊:“叶风你不得好死!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叶风没回头。
病房里,费丰羽一个人躺着。他盯着天花板,眼神越来越阴毒。
“叶风……”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股疯狂的恨意,“你让我丢人,让我爸骂我没用,让我在江都混不下去……我要你死,要你妈死,要你们全家都死……”
他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刀哥?帮我办个人……”
叶风下班走出医院大门,天已经黑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龙朔靠在车门上,冲他招手。
“叶先生,天爷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叶风走过去。
龙朔从车里捧出一个木头盒子,巴掌大,木头是老红木,雕工很细,盒盖上刻着一条五爪金龙。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老山参,须子又长又密,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长白山百年老山参,”龙朔说道,“这是天爷的一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叶风看着那根参,心里估摸了一下——这东西在市面上卖的话,至少能值一套房子。
“太贵重,我并不能收下。”
龙朔把盒子塞到他手里,说道:“老天爷是这么讲的,您要是把他当作朋友,那就收下吧。”
叶风沉默了两秒钟,随后点了点头,把盒子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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