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雾山下来,已经是中午。
龙朔开车送叶风回医院,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停在医院门口,叶风下车,龙朔叫住他。
“叶先生,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问。”
“你练的啥功法?”
叶风看着他。
龙朔说:“你别误会,我就是好奇。那天你给龙王施针,内力温针的手法,不是一般人能会的。昨晚你打通任督二脉了吧?”
叶风眼神一闪。
“你咋知道?”
“看出来的。”龙朔说,“你今天下车的时候,脚底下比昨天轻了。走路不带尘,那是任督二脉打通之后才有的。”
叶风笑了。
“龙哥好眼力。”
龙朔也笑了,冲他摆摆手,开车走了。
叶风转身进医院,上楼。
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吵。
“钟燕妮,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
叶风推门进去。
屋里站着一个胖女人,穿金戴银,脸上抹得跟墙皮似的,正叉着腰骂。她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人高马大。钟燕妮坐在床上,脸涨得通红,手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胖女人看见叶风进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撇嘴:“你是谁?”
“她医生。”叶风说,“你谁?”
“我?”胖女人冷笑,“我是费丰羽他妈!你问问她,她勾引我儿子,现在又想甩了他,门都没有!”
叶风看向钟燕妮。
钟燕妮摇头:“我没有。是她儿子天天来骚扰我,我躲都躲不开。”
“放屁!”胖女人往前走一步,“我儿子什么条件?江都费家!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他!你一个寡妇,装什么清高?”
叶风眉头皱起来。
“你说谁寡妇?”
“就她!”胖女人指着钟燕妮,“她未婚夫死了三年,不是寡妇是什么?克夫的货,我儿子看上她是她祖上烧高香了,她还拿乔!”
钟燕妮脸更白了,嘴唇哆嗦。
叶风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钟燕妮和胖女人中间。
“出去。”
胖女人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让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费家!费奇胜是我老公!你一个小医生,敢跟我叫板?”
叶风没说话,盯着她。
那眼神让胖女人心里发毛。她往后缩了缩,又想起自己带了保镖,底气又足了。
“给我打!”她冲身后喊,“打死这个不长眼的!”
两个保镖冲上来。
第一个一拳打过来,叶风侧身躲过,抓住他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胳膊脱臼了。那人惨叫一声,往后退。
第二个抬腿踹他,叶风不退反进,一脚踹在他支撑腿上,那人重心不稳,往后倒,脑袋撞在墙上,晕了。
胖女人傻了。
她看着叶风,嘴张着,说不出话。
“滚。”叶风说。
胖女人腿一软,转身就跑,高跟鞋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了。
钟燕妮坐在床上,盯着叶风,眼眶红了。
“你……”她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得罪费家啥后果?”
叶风看着她。
“知道。”
“那你还……”
“你是病人,我是你医生。”叶风说,“有人欺负病人,我不管,那还叫医生吗?”
钟燕妮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越擦越多。
叶风从床头柜上拿了纸巾,递给她。
钟燕妮接过,擦了擦脸,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
“叶风,谢谢你。”
叶风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三点,叶风正在护士站写病历,手机响了。
是龙朔打来的。
“叶先生,出事了。”
叶风心一沉。
“咋了?”
“龙王刚才晕倒了。”龙朔声音发紧,“醒过来之后,胸口疼得厉害,您快来看看。”
叶风挂了电话,跟护士长请了假,下楼。
龙朔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上车,往龙雾山开。
路上,龙朔把事情说了一遍。中午叶风走后,龙天纵吃了点东西,就回房休息了。下午两点多,龙朔去叫他,发现他晕在地上,胸口疼得直冒汗。醒来之后,疼得更厉害了。
叶风眉头皱紧。
“我施针的时候,明明压住了。”
“会不会是……”龙朔犹豫了一下,“又有人动手脚?”
叶风没说话。
车到别墅,他直奔卧室。
龙天纵躺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紫。他看见叶风,想说话,胸口一阵剧痛,话卡在嗓子眼里。
叶风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寒热两股毒在疯狂对冲。
比昨天更严重。
他掀开龙天纵的衣服,后背那两条紫色经络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更深,紫得发黑。
叶风倒吸一口冷气。
“龙爷,”他盯着龙天纵,“您今天吃了啥?”
龙天纵艰难地开口:“没……没吃啥,就……就喝了碗粥。”
“粥谁做的?”
龙朔在旁边说:“厨房做的,王妈亲手熬的,她跟了天爷二十年,不会害天爷。”
叶风摇头:“不是害。是有人往粥里加了东西,催动蛊毒。”
龙朔脸色变了。
叶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停住。
“龙哥,别墅里所有的人,包括守卫,全部叫到客厅。”
龙朔愣了愣,转身出去。
不到十分钟,别墅里所有人都在客厅集合了。厨房的、打扫的、开车的、守卫的,二十多号人站成一排。
叶风走出来,一个一个看过去。
走到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面前,他停住了。
这女人穿着厨师服,低着头,手缩在袖子里。
“抬头。”
女人慢慢抬起头。
叶风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慌乱,但很快压下去了。
“你叫啥?”
“王、王妈。”
“粥是你熬的?”
“是。”
“熬的时候,有没有人进过厨房?”
王妈摇头:“没有,我一直看着。”
叶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王妈脸色一变,想挣开,挣不动。
叶风把她的袖子往上撸。
手腕上,一条细细的红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子里。
王妈脸色煞白。
“这是啥?”叶风问。
王妈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龙朔走过来,一看那红线,脸色变了。
“血蛊线?”他盯着王妈,“你是苗疆的人?”
王妈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不是……我不是要害天爷……是他们抓了我儿子……我要是不照做,他们就杀了我儿子……”
龙朔一脚踹在她肩膀上,王妈滚出去两米远,趴在地上哭。
叶风拦住龙朔,走到王妈面前。
“谁抓了你儿子?”
“不、不知道……”王妈哭着说,“他们蒙着脸,给我一包药粉,让我放在粥里。说照做了,就放我儿子。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叶风看向龙朔。
龙朔脸色铁青,掏出手机打电话。
叶风蹲下来,看着王妈:“药粉还有吗?”
王妈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叶风接过,打开,闻了闻。
龙血竭。
果然是这东西。
他站起来,走回卧室。
龙天纵躺在床上,闭着眼,喘气越来越弱。
叶风掏出银针,以龙魂诀内力温养,一针刺入大椎穴。
龙天纵身体一震。
第二针,神道穴。
第三针,灵台穴。
三针下去,龙天纵脸色好了一点。
叶风继续施针,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九针完毕,龙天纵后背的紫色经络又淡了,但没完全消失。
叶风收针,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暂时压住了。”他说,“但这次只能管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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