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睁开眼睛的时候，右手的骨头正在自己往一块儿长。
疼，但是比较舒服。
他盯着掌心那道龙纹，那龙纹烫得发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皮底下动来动去。试着握拳头，传来咔嚓几声脆响，断骨复位了，力量从指缝往外冒。他心里想着，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不？他觉得能打死一头大象。
楼下有人在喊：“费少被灯砸了，快叫救护车！”
叶风嘴角翘起来了。天谴，这世界上真有天谴。
他低下头看胸口，龙纹滚烫，丹田里那条气旋正在慢慢形成。龙魂诀，第一层，成了。
他站起来，走到大厅那面瓷砖墙前面，蹲下，假装系鞋带，伸手一按。
砰！
瓷砖碎成了渣，砖墙凹进去一个拳印，裂缝就像蜘蛛网一样往外伸展。叶风拍了拍手，趁着没人注意，转身走进了楼道。
靠着墙，脑子乱糟糟的就像一锅粥。
3年前从龙组退役后，签了保密协议，组织让他过普通生活，他就老老实实地过普通生活。当医生，存钱，谈恋爱，孝顺妈妈。可结果，对象跑到别人床上了，工作也被人给弄没了，妈妈还被人当众打了耳光。他动了手，之后被人踩断骨头，像死狗一样昏过去了。
叶风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双手，这会儿这双手能一拳打死牛，能看清别人的病症，能听到百米外的悄悄话。
费丰羽被灯砸着了，不是意外情况。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你会遭天谴。
这不是偶然。
叶风紧紧攥着拳头，胸口的龙纹发烫，那股气在体内转了七回，停在丹田，聚成漩涡。他闭上双眼，进行内看，在丹田里，一条模糊的龙形气旋盘绕着，头尾相连，慢慢转动。
龙魂诀，第一层，成功。
睁开眼睛，眼神有了改变。
费丰羽、辛如蓉，还有那个卫生局局长的爹，这笔账，慢慢儿来算。
手机亮起来，林雪发的信息：“明天去护工站报到，别迟到。”
叶风盯着屏幕，笑了。护工站，行，正好，有些病人，只有护工才可以靠近。
手机又响，妈发语音：“风，明天妈去你医院，跟如蓉商量你们俩的事情，妈给你包饺子。”
叶风听完，沉默了几秒。妈还不晓得。
他打字说：“妈，明天我值班，别过来。”
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放进兜里，抬头看看窗外，天快要亮了。
叶风朝着家走，经过镜湖的时候，天边才刚刚露出鱼肚白。
湖边围了很多人，有人喊着：“孩子落水，快救人！”
叶风的脚步停了一下。
湖中央，一个小女孩正在扑腾，脑袋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上来的。岸边站着好几个人看着，没一个人下水。
把外套一脱，就跳进了湖里。
水凉得跟冰似的，他没几下就游到孩子身边，托住孩子下巴往岸边拖。孩子脸都发青了，没了气息。上岸之后，都来不及喘气，把人放平稳，开始做胸口按压，还做人工呼吸之类的。
一下，两下，三下……
孩子咳了一声，吐出几口水，哇地哭出来。
人群欢呼。叶风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气。一个老者冲过来，抱住孩子就哭：“妞妞！妞妞你吓死爷爷了！”
旁边人围上来：“老爷子，是这小伙子救的人！”
老者抬头，满脸泪，抓住叶风的手：“小兄弟，谢谢你！你救了我孙女！你说个数，五十万还是一百万，我马上让人送来！”
叶风摆手：“不用，应该的。”
老者愣住，仔细打量他：“你……不要钱？”
“不要。”叶风站起来，拧拧衣服上的水，“孩子没事就行，我先走了。”
“等等！”老者喊住他，“小兄弟，你叫什么？在哪儿工作？我改天登门道谢！”
叶风回头，扫了他一眼，脑子里蹦出一行字：冠状动脉严重堵塞，心绞痛频繁发作，再不做搭桥手术，活不过三个月。
他脚步顿了顿。
老者见他盯着自己，眼神变了：“小兄弟，你……看出什么了？”
叶风摇头，转身走了。
老者目送他背影消失，掏出手机拨了个号：“龙朔，给我查个人。刚才在镜湖救了我孙女，二十七八岁，身手利落，眼神不一般。查清楚，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老者抱起孙女，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龙A·00001。
叶风走回家，进门就闻见饺子香。
“妈，我回来了。”
禹初柔从厨房探出头，五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皱纹深，笑起来还是温柔：“回来了？快洗洗手，妈给你下饺子。”
叶风看着妈忙活的背影，鼻子发酸。今天的事，不能让她知道。
“妈，如蓉最近忙，咱俩的事儿先缓缓。”
禹初柔愣了下，看他：“咋了？你俩吵架了？”
“没。”叶风笑，“就是她工作忙，我也想再攒攒钱，晚点再说。”
禹初柔沉默几秒，点头：“行，都听你的。反正妈不急，妈就盼你过得好。”
叶风低下头，咬了口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他最爱吃的。
禹初柔坐他对面，看了他半天：“风啊，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事，妈。”
“你别瞒妈。妈这辈子什么没见过？”禹初柔眼圈红了，“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有事得跟妈说。”
叶风放下筷子，握住妈的手：“真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禹初柔拍拍他手背，没再问。
夜里，叶风没睡。盘腿坐床上，按脑子里传承的功法，一遍遍运转龙魂诀。气从丹田起，过任脉，走督脉，冲三关。
清晨三点，全身一激灵，任督二脉通了。叶风睁开眼睛，全身都是汗，整个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清爽。抬手一看，掌心里隐隐约约有龙纹显现。
天亮了，去护工站报到。
叶风躺下来，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费丰羽的脸、辛如蓉的脸，还有那个老者的脸。他不晓得那老者是什么身份，可那辆车、那个车牌号……
别着急，该知道的，最后都会全部知道。
窗外，天快要亮了。
费丰羽躺在急救床上被推走的时候，满地都是血。
叶风站在大厅角落，低头看着胸口，龙纹印记烫得厉害，丹田里那条龙形气转动得挺快。他试着压制那股气，不让它乱蹿，那气还真听话，慢慢就平稳下来。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吊灯断口锈得发黑，链条老早该换了。
是巧合吗？
他走到楼梯间，周围没人，闭上双眼，开始运行龙魂诀，转眼间耳朵里声音像炸开似的。
二楼的抢救室里，护士大声呼喊着：“血压是多少？快说！”
四楼的病房之中，病人咳嗽比较厉害，家属在一旁哭泣。
八楼的院长办公室里面，有人正在打电话：“费局长您不要着急，您儿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皮外伤……”
电话那一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沉说：“砸他的是灯，我觉得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你帮我查一查，那个叶风，今天是不是在医院？”
院长愣了一下，说道：“叶风他……今天来办离职手续。”
“离职？”费局长冷笑着说，“他还想要跑？跟保安说，给我拦住他，我儿子的事情，还没算完。”
叶风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了。
没完，行。
他转身朝着楼下走过去，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一条短信：“叶风，在镜湖救人，车牌号龙A00001，那位老爷子姓龙，叫龙天纵，他想见你。明天上午十点，在镜湖茶馆，二楼包间。”
叶风盯着屏幕，没有回应。
老者那张脸，他想起来了。还有自己脑子里出现的那行字：冠状动脉严重堵塞，活不了三个月。
龙天纵，姓龙。
叶风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龙纹，丹田里的那条气旋忽然转了一圈。
明天十点。
他收起手机，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在走廊的尽头，两个保安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嘴里说着：“收到，拦住叶风，不许他出大门。”
叶风没停下脚步，朝着他们迎了上去。
对讲机里又传来声音：“费局长说了，先扣住人，等他过来。”
两个保安看到他的时候，脸色马上就变了，然后就加快了走路的步子。叶风则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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