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睁开了眼睛,手心全是汗水。
脑子里那一点传承刚灌进来,他还没消化完。在百米以内,他想听谁的就听谁的,刚试了一次,三楼走廊里费丰羽正扯着嗓子喊:“那个灯怎么就砸到我脑袋上了?你们医院是故意的吧!”
叶风舔了舔后槽牙,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刚到三楼拐角处,一个护士端着托盘朝着费丰羽那边走过去,托盘上放着碘伏和纱布。护士走得太快,脚下绊了一下,托盘一斜,一整瓶碘伏全都浇到费丰羽脑袋上了。
“啊——”费丰羽叫得跟猪叫似的,“碘伏顺着绷带往下流,刺得伤口冒白沫,你瞎啊!”
护士脸都白了:“对不起费少,我不是故意的……”
叶风靠着墙站着,盯着那瓶碘伏,嘴角往上扬了扬。
刚才那一瞬间,丹田里的气自己动了一下。他没有碰任何人,气就是动了。
费丰羽被推进电梯去拍片。
电梯门刚关上,“咔”一下就卡住了,门夹着轮椅,半边进不去也出不来。电梯工按了半天按钮,没反应。
整栋楼的灯全都灭了。
走廊里尖叫声像炸了锅一样。叶风站在黑暗之中,丹田里的气转得滚烫滚烫。
他什么都没做。
但费丰羽的性命,从今天起就不由他自己说了算。
十分钟后灯亮了,电梯门开了。费丰羽被人推出来,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
叶风转身下楼,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挂到大门处。
走到大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费丰羽坐在轮椅上,辛如蓉正拿纸巾给他擦脸。她抬头,正好对上叶风的眼神,愣了一秒,赶紧低下头。
叶风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天刚亮,镜湖边上没人。
叶风坐在湖边石头上,盯着水面。丹田里的气平稳了,一圈一圈转,像条小龙盘在那儿睡觉。
他试着把气往右手引,手掌心立刻发热,往石头上轻轻一按。
咔。
石头裂了一道缝。
他攥紧拳头,力量感爆棚。这要是打在费丰羽脸上……
扑通。
水花溅起来。叶风抬头,湖边围栏那儿,一个小女孩正往水里栽。
“有人落水了!”
喊声刚起来,叶风已经跳进去了。水凉得刺骨,他几下划到孩子身边,托住她下巴往回游。
上岸,孩子脸发青,嘴唇发紫,没气了。
叶风把人放平,胸口按压,一下,两下,三下……孩子没反应。他捏住孩子鼻子,嘴对嘴吹气,再按胸口。
“咳咳——”
孩子咳出一口水,哇地哭了。
人群围上来,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叶风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妞妞!”一个老者冲过来,抱住孩子就哭,“妞妞你吓死爷爷了!”
旁边人喊:“老爷子,是这小伙子救的人!”
老者抬头,满脸泪,抓住叶风的手:“小兄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孙女!你说个数,五十万还是一百万,我马上让人送来!”
叶风摆手:“不用,应该的。”
老者愣住,上下打量他:“你……不要钱?”
“不要。”叶风站起来,拧衣服上的水,“孩子没事就行,我先走了。”
“等等!”老者喊,“小兄弟,你叫什么?在哪儿工作?我改天登门道谢!”
叶风回头,扫了他一眼。
脑子里蹦出一行字:冠状动脉严重堵塞,心绞痛频繁发作,再不做搭桥手术,活不过三个月。
他脚步顿了顿。
老者见他盯着自己,眼神变了:“小兄弟,你……看出什么了?”
“没。”叶风摇头,转身走了。
走出一百多米,他回头看。那老者站在湖边,抱着孩子,身边多了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其中一个人正朝他这边看。
叶风加快脚步。
推开门,饺子香扑面。
“回来啦?”禹初柔从厨房探出头,“快洗手,妈给你下饺子。”
叶风换了鞋,进厨房帮忙。禹初柔看他一眼:“你衣服怎么湿了?”
“路上摔了一跤,踩水坑里了。”
“多大人了还毛手毛脚的。”禹初柔递毛巾给他擦,“对了,如蓉那边你俩咋样了?妈啥时候能见见她妈,把事儿定下来?”
叶风擦头的动作停了一下:“妈,她最近工作忙,再说吧。”
“忙也得吃饭啊。你明天叫她来家里,妈给做好吃的。”
“妈……”
“行了行了,妈不催你。”禹初柔拍拍他手,“妈就是盼着你好,早点成家,妈就放心了。”
叶风低头咬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他最爱吃的。
禹初柔坐他对面,看着他吃,眼圈红了:“风啊,妈这辈子没啥本事,就指望着你过得好。你要是有啥事,别瞒着妈。”
“没事,妈。”叶风笑,“真没事。”
夜里,叶风没睡。
盘腿坐床上,运转龙魂诀。气从丹田起,过任脉,走督脉,冲三关。凌晨三点,浑身一震,任督二脉通了。
他睁开眼,浑身汗透,但整个人轻了二十斤似的,每个毛孔都透着清爽。
抬手看,掌心里龙纹清晰可见。
天亮,去护工站报到。
护工站在住院部一楼拐角,一间十几平的小屋,堆满拖把水桶消毒水。
叶风推门进去,里头坐着三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穿护士服,脸拉得能拴头驴。两个年轻护工蹲地上叠床单,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懒得抬。
“你就是叶风?”胖女人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新来的打杂助理?”
“是。”
“我叫赵红,护士长。”她把瓜子皮吐地上,“知道为啥来这儿不?”
“知道。”
“知道就好。”赵红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医生干不下去了才来这儿,说明啥?说明你不行,在这里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懂不?”
叶风点头说:“懂。”
“888病房,是VIP的房间,里面住着一位女病人,你去进行护理。”赵红把钥匙扔到桌上,钥匙弹起来,差点砸到叶风脸上,“记清楚了,那病人不好对付,之前气走了三个护工。你要是也干不了,趁早。”
“可以干。”叶风用两根手指按住钥匙,没让她说完。
赵红愣了一下。
叶风低下头看着钥匙,用手指肚在上面慢慢蹭了一下。888病房,住着一位女病人,还把三个护工给气走了。他脑子里那股气又转了一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儿——这病房号和楼层,竟然和他传承里模模糊糊感应到的某样东西碰上了。
他没抬头,声音很低地说:“我这就去。”
赵红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了。
叶风转身就出了门,紧紧握着钥匙,指关节都捏得发白。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888,他脚步不断,可心里那股气转得更快。
在推开888房门之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门缝里透出一股没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冷冷的,直钻人的心,还和他丹田里那团热乎乎的气互相冲撞。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传承里那点模糊的感应突然变得清楚起来——房间里头那东西,不是病症。
而是和他一脉相承的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