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轩一巴掌打自己的脸,嘴角的血远远地甩出去。
叶风口袋里的那块玉佩烫得就像烙铁一样,隔着衣服都能看见透出来的金光。
他一把紧紧握住玉佩,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邱少,刚才那句‘我跟狗不能进’,是你说的?”
邱玉轩脸上还带着笑容,眼神却变冷了,“叶先生,我劝你懂事点,这江都城,符少能说了算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一个外地来的,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林雪拉住叶风的袖子,手抖得厉害,“叶风,算了,我们走。”
“走?”
邱玉轩往门口一拦,“林雪,你走试试看,城东那块地,你爸妈公司投了多少钱进去,符少一句话,全白搭。”
林雪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叶风低头看了眼玉佩,金光暗下去,烫劲儿没了。他抬起头,盯着邱玉轩的眼睛,笑了一声。
“邱少,你刚才说,这地方谁说了算?”
邱玉轩楞了一下:“符少啊,咋的?”
叶风没再说话,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龙大哥,我在水晶宫门口,有人拦着不让进,说我跟狗不能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等着。”
叶风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墙上一靠,掏出烟点上。
邱玉轩脸色变了一下,又恢复过来:“哟,还叫人?叶先生,你叫谁来也不好使,这水晶宫——”
电梯门开了。
龙天纵走出来,身后跟着龙朔。老头子穿个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俩核桃,脸上看不出表情。
邱玉轩看见他,脸色刷一下白了,腿一软,迎上去:“龙、龙爷,您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
龙天纵没看他,径直走到叶风跟前,一巴掌拍在叶风肩膀上,咧嘴笑:“叶兄弟,站门口干哈?进去喝酒!”
叶风没动,弹了下烟灰:“进不去。人家说了,我跟狗不能进。”
龙天纵脸上的笑凝固了。
他转过头,盯着邱玉轩,核桃在手里停了。
“你刚才说啥?”
邱玉轩脸白得跟纸似的,往后退了一步:“龙爷,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是您朋友……”
龙天纵往前走一步,声音压低了:“我问你,你刚才说啥了?”
邱玉轩腿软了,扶着墙才没跪下去:“龙爷,误会,全是误会……”
龙天纵回头朝叶风招手:“兄弟,过来。”
叶风走过去,龙天纵一把搂住他肩膀,对着邱玉轩说:“这是我兄弟。他进不去,那我也不进去了。你这水晶宫,明天别开了。”
邱玉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瓷砖上,声音脆响。
“龙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又转过头朝叶风磕头:“叶先生,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我嘴贱,我不是东西——”
叶风低头看他,把烟叼在嘴里,蹲下来。
“邱少,你刚才不是挺横吗?再说一遍我听听。”
邱玉轩抬手就打自己嘴巴,左一下右一下,啪啪响。
打了十几下,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血。
叶风站起来,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
邱玉轩爬起来,脸上堆着笑,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叶先生,您请,您快请——”
叶风没动,盯着他看了三秒。
“邱少,记住一句话——有些人,你惹不起。”
说完拉着林雪往里走。
经过邱玉轩身边时,林雪腿都软了,整个人靠在叶风身上。
电梯门关上了。
林雪死死抓着叶风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叶风,龙天纵叫你兄弟?”
叶风点了点头。
“你……你到底是啥人?”
叶风看她一眼:“医生。”
“你别骗我!”林雪声音都变了,“龙天纵!那是龙天纵!江都城地下世界的大佬!他叫你兄弟!你一个医生,他能叫你兄弟?”
叶风没说话,掏出玉佩看了看,金光已经完全没了,摸着冰凉。
电梯门开了,三楼宴会厅到了。
门口站着七八个人,看见龙天纵从电梯里出来,全迎上来。
“龙爷来了。”
“龙爷,您里边请。”
龙天纵摆了摆手,带着叶风往里走。
主桌上摆着二十几道菜,茅台开了六瓶。龙天纵把叶风按在椅子上,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先坐着,我那边有点事,一会儿找你。”
叶风点头。
龙天纵走了,林雪在旁边坐下,整个人还在抖。
“叶风,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叶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瞒你啥。”
“那龙天纵为啥叫你兄弟?”
“处着处着就成兄弟了。”
林雪盯着他看了半天,张了张嘴,没问下去。
门口又闹腾起来。
符穆到了。
一身白西装,头发梳得锃亮,脸上挂着笑,跟这个握手跟那个打招呼,排面拉满了。
他一眼看见林雪,眼睛亮了,径直走过来。
“林雪,你来了。”
林雪点了点头,没说话。
符穆看了眼叶风,笑了一下:“叶先生也来了,欢迎。”
叶风点了下头:“符少客气。”
符穆转脸朝着林雪:“林雪,我爸在那边,想见见你。”
林雪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着符穆走了。
叶风一个人坐在桌边,又喝了杯酒。
钟燕妮不知道啥时候过来的,一身红裙子,领口开得挺大,往叶风旁边一坐,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一个人喝闷酒?”
叶风看她一眼:“你咋过来了?”
钟燕妮凑近了,嘴唇快贴到他耳朵上:“听说符穆今晚要跟林雪求婚,我来凑个热闹。”
叶风皱了下眉头:“求婚?”
钟燕妮笑了,笑得挺有意味:“咋的?心疼了?”
叶风没搭理她,又倒了杯酒。
钟燕妮把酒杯抢过来,自己喝了:“叶风,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啥来头?龙天纵叫你兄弟,整个江都城你横着走,你还在那个小诊所装啥呢?”
叶风把酒杯拿回来:“我就是个大夫。”
“得了吧你。”钟燕妮翻了个白眼,“大夫能让邱玉轩自己扇自己嘴巴子?大夫能让龙天纵替你出头?”
叶风没说话,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钟燕妮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符穆今晚为啥要跟林雪求婚不?”
“为啥?”
“城东那块地,林雪她爸公司拿不下来,符穆拿这个当筹码。林雪要是答应了,地就是她家的。她要是不答应——”
钟燕妮停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
“咋的?”叶风问。
“不答应,那块地符穆就自己吞了,林雪她爸投进去的三千万,全打水漂。”
叶风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
钟燕妮看见了,笑得更欢了:“咋的,心疼了?”
叶风把酒杯放下,站起来。
“你干哈去?”钟燕妮问。
“上厕所。”
钟燕妮看着他的背影,笑得不行。
叶风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强子,帮我查个事。城东那块地,谁在操作。”
挂了电话,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兜里的玉佩又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佩泛着暗红色的光。
叶风把烟掐了,往回走。
走到宴会厅门口,他停住了。
符穆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对着林雪单膝跪下了。
“林雪,嫁给我。”
全场鼓掌。
林雪站在台上,脸上全是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符穆从兜里掏出个戒指盒,打开,里面钻戒挺大,灯光下面晃眼睛。
“林雪,我喜欢你很久了,给我个机会。”
台下有人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林雪咬着嘴唇,往台下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叶风。
叶风看着她,没说话。
林雪收回目光,看着符穆,张了张嘴。
符穆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神却变了,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只有林雪能听见。
“林雪,城东那块地,你想清楚了。”
林雪脸色一下子白了。
叶风站在门口,玉佩在兜里炸了一下,烫得他一激灵。
他攥住玉佩,大步往前走。
钟燕妮在座位上喊他:“叶风!你干哈去!”
叶风没理她,推开人群,走到台前。
符穆还跪在地上,手里举着戒指,看见叶风走过来,眉头皱了一下。
叶先生,你——
林雪被叶风一把拉住手腕,从台上被拉了下来。
全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符穆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全都没了。
“叶风,你是什么意思?”
叶风转过头去,盯着他。
“符少,求婚这事情,得人家愿意才行,你拿一块地去逼迫人家,多没面子。”
符穆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你心里明白我在说什么。”叶风把林雪拉到身后,“城东那块地,你用这个来威胁林雪她爸,让她嫁给你符少,你这心思打得可真够精明的。”
全场开始嗡嗡地响起来了。
符穆紧紧地握着话筒,指节都变得发白了。
“叶风,你算个什么?”
叶风笑了,从兜里拿出玉佩,在手里颠了颠。
“城东那块地,你吞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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