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穆的脸色完全沉了下去，手里的话筒被他攥得咯吱咯吱响。
“叶风，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声音不怎么大，却带着一股压抑着的怒气，整个宴会厅立刻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两个人身上。
叶风摆弄着手里的玉佩，抬头看了符穆一眼，平平淡淡地说：“知道，符家大少爷，符穆。”
“知道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符穆冷笑一声，“城东那块地，乃是我们符家与林家的生意来往，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生意来往？”叶风笑了一下，“把婚事当作筹码弄出来的生意来往？”
他把玉佩收进口袋里，转身看向林雪。林雪脸色发白，手还微微发抖着，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
“林雪，”叶风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点儿，“你可愿意嫁给他？”
林雪愣了愣，抬起头看向叶风，又看了看台上站着的符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符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台上走下来，脚步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跟前，他紧紧盯着林雪，声音放得很轻：“林雪，你先想清楚了再说。”
这话里明显带着威胁的意思。
林雪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叶风皱了下眉头，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在符穆和林雪中间。他比符穆高半个头，这么一站，符穆得抬头看他。
“符少，我说了，求婚这事儿得人家愿意。”叶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样逼一个女孩子，传出去不好听吧？”
“你——”符穆脸色涨红，手指着叶风，指节都在发抖。
“够了！”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宴会厅门口传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龙天纵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龙朔和两个保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全场的时候，每个人都不自觉地低了低头。
符穆看见龙天纵，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龙爷，这事跟您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龙天纵走到近前，看着符穆，“叶风是我兄弟，你在我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符穆咬了咬牙：“龙爷，这是我跟叶风之间的事。”
“你跟他之间的事？”龙天纵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行，那你跟我说说，什么事？”
符穆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龙天纵转头看向邱玉轩。邱玉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旁边，脸上还带着自己打出来的巴掌印，嘴角的血渍都没擦干净。这会儿被龙天纵一看，腿都软了。
“邱玉轩，你来说。”
邱玉轩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龙、龙爷，就是……就是符少想跟林雪小姐求婚，然后叶先生……叶先生把林雪小姐从台上拉下来了……”
“就这些？”
“就、就这些……”
龙天纵转头看着符穆：“求婚？那人家姑娘不愿意，你还想硬来？”
符穆沉默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意压下去了一些：“龙爷，这是我跟林家的事，林叔已经同意了。”
“林叔同意了？”龙天纵看了林雪一眼，“那林雪本人呢？”
符穆没说话。
宴会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小跑着过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微微发福，跑过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龙爷，龙爷，您别生气，小孩子家家的，闹着玩呢。”
来的人是林雪的父亲，林国栋。
他一边擦汗一边赔笑，转头看见林雪还站在叶风身后，脸色一下就变了：“小雪，你怎么回事？符少请你上台，你跑下来干什么？还不快上去！”
林雪咬着嘴唇，没动。
林国栋急了，上前就要拉林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符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摆上架子了？”
叶风伸手拦住了林国栋。
林国栋一愣，抬头看着叶风：“你谁啊？”
“叶风。”
林国栋皱了皱眉，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他上下打量了叶风一眼，看他穿着普通，年纪也不大，语气就有些不耐烦了：“叶先生，这是我家里的事，你一个外人，别掺和。”
“林叔，”叶风声音很平静，“您女儿不愿意，您看不出来吗？”
林国栋脸色一僵：“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她懂什么？”
“她懂她自己的心。”叶风转头看向林雪，“林雪，你自己说。”
林雪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看着林国栋，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阴沉的符穆，声音颤抖着说：“爸，我不想嫁。”
这三个字说出来，林国栋的脸彻底黑了。
“你！”他抬起手就要打林雪，被叶风一把抓住手腕。
“林叔，”叶风的声音冷了下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林国栋挣了两下没挣脱，脸上又惊又怒：“你放开！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叶风松开手，“但您打人就不对了。”
龙天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一声：“林国栋，你这当爹的，倒是挺会替女儿做主的。”
林国栋听出龙天纵话里的嘲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顶嘴。龙天纵在江都的地位，他得罪不起。
符穆这时候反倒冷静下来了。他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龙爷，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惊扰到您了。”他冲龙天纵微微欠了欠身，又转头看向叶风，“叶先生，林雪的事，咱们改天再聊。”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叶风开口叫住了他。
符穆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叶先生还有事？”
“城东那块地，”叶风说，“别拿这个去压林叔。”
符穆眯了眯眼睛：“城东那块地是正当的商业竞标，叶先生想多了。”
“是吗？”叶风笑了笑，“那最好。”
符穆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转身走了。邱玉轩赶紧跟上去，走之前还偷偷看了龙天纵一眼，发现龙天纵根本没看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追上了符穆。
宴会厅里的人慢慢散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国栋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要命。他看了看叶风，又看了看龙天纵，最后狠狠瞪了林雪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也气冲冲地走了。
林雪站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流。叶风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
林雪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谢谢你，叶风。”
“没事。”
龙天纵走过来，拍了拍叶风的肩膀：“叶兄弟，你这脾气，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叶风笑了笑：“龙大哥，刚才谢了。”
“谢什么，”龙天纵一摆手，“走吧，找个地方坐坐，我请你喝酒。”
叶风看了林雪一眼：“我先送她回去。”
龙天纵点了点头说：“行，那我先上去，你随后过来找我。”
说完后，龙天纵就带着龙朔离开了。
宴会厅里就只剩下叶风和林雪两个人，还有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服务员。
林雪低着头，声音很轻地说：“叶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没有，”叶风说，“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谁逼你都是没用的。”
林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泛红说：“可是我爸那边……”
“你爸那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叶风停了停又说，“城东那块地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林雪愣了一下问：“你有办法？”
叶风没回应这个问题，只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走出水晶宫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雪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叶风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雪终于问出了口，“龙天纵叫你兄弟，符穆被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都不敢发作，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叶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确实就是个医生，只不过认识几个朋友。”
“只是认识几个朋友？”
“嗯。”
林雪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到了停车场，叶风把车开出来，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SUV。林雪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风，”林雪突然开口，“那块玉佩，你一直带在身上？”
叶风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林雪摇摇头，“就是觉得那块玉佩挺特别的，刚才在宴会厅里，我好像看见它发光了。”
叶风没说话，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玉佩。
玉佩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但叶风知道，它刚才确实发光了。
而且，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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