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笛声在巷子口停了，三个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冲进来。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姓方，江都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他看见叶风那张脸的时候，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满脸是血，眼睛闭着，眉心扎着三根银针，胸口还挂着一块发暗的玉佩。方医生蹲下来，手指搭上叶风的脉搏，眉头皱起来了——脉搏很弱，弱得几乎摸不到，可跳动的节奏很奇怪，不像普通休克病人的紊乱脉象，反而有一种规律，像是在按照某种节奏跳动。
“什么情况？”方医生抬头看龙天纵。
龙天纵蹲在旁边，脸上的泪还没干：“他……他受了内伤，吐血了，眼睛也流血。”
“内伤？”方医生检查叶风的瞳孔，手电筒照进去，瞳孔收缩了一下，反应还算正常，“被人打的？”
“不是，是……是练功走火。”
方医生看了龙天纵一眼，眼神里有点怀疑，没多问。几个人把叶风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龙天纵跟着上了车，龙朔开车跟在后面。
救护车在夜里穿行，笛声尖锐，划破了江都的夜空。方医生给叶风量血压、测心率、上氧气管，所有数据都在往下掉，可叶风的身体机能还在维持运转，像是在靠某种意志力撑着。方医生当了二十年急诊医生，从来没见过这种病人——生理指标已经接近衰竭，可身体就是不倒。
“这个人……”方医生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喃喃自语，“命硬。”
龙天纵坐在旁边，握着叶风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救护车到了医院，叶风被推进抢救室。方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开始抢救，上心电监护、抽血、输氧，可所有的检查手段都查不出问题在哪儿——心电图的波形很奇怪，不是正常人的波形，也不是心脏病患者的波形，而是一种方医生从来没见过的波形，像某种规律的脉冲信号。
血液检查结果出来，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之内，可病人的意识就是醒不过来。
方医生站在抢救台前面，盯着心电监护仪看了整整三分钟，转身对护士说：“去请林雪林医生。”
林雪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值班室整理病历，听见“叶风”两个字，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她冲出值班室，跑到抢救室门口，推开门就看见叶风躺在抢救台上，满脸是血，眉心扎着三根银针，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叶风！”林雪冲过去，手搭上他的脉搏。她的手指在抖，可搭上脉搏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愣了一下——这个脉象，她摸过。上次叶风被打伤的时候，她给他检查过身体，当时他的脉象也是这样，微弱但有规律，像是在按照某种节奏运转。
“林医生，你认识这个病人？”方医生问。
林雪点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方医生，你们先出去，我来处理。”
方医生犹豫了一下：“林医生，这个病人的情况很复杂——”
“我知道。”林雪打断他，“他的病，你们处理不了。”
方医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看了叶风一眼，又看了林雪一眼，带着护士出去了。抢救室的门关上，只剩下林雪和叶风两个人。
林雪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贴在叶风胸口。心跳很弱，可节奏很稳，每跳动一次，他胸口的金龙玉佩就亮一下，光很微弱，在无影灯下几乎看不见。
“叶风，”林雪轻声叫他，“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
林雪伸手，把他眉心的三根银针拔出来。银针拔出来的瞬间，叶风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
林雪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听见了一个字——“北”。
然后叶风又没动静了。
林雪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转身出了抢救室。龙天纵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听见门响，猛地站起来。
“林医生，他怎么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林雪走到他面前，“龙爷，他出了什么事？”
龙天纵犹豫了一下：“他……他在查一个案子，受了伤。”
“什么案子？”
“这个不能说。”
林雪盯着他看了三秒：“你不说，我怎么救他？”
龙天纵咬了咬牙：“林医生，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告诉你对你没好处。”
林雪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抢救室。她站在抢救台前面，看着叶风的脸，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不像昏迷的病人，倒像是在睡觉。
她伸手，把金龙玉佩从他衣服里掏出来。玉佩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亮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一倍。林雪的手心贴着玉佩，感觉到一股温热从玉佩里传出来，顺着她的手掌往胳膊上走。
这股温热她熟悉。每次叶风在她身边的时候，玉佩都会发烫，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玉佩是在主动往她体内输送什么东西。
林雪闭上眼睛，感觉到那股温热在体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胸口。她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衣服下面的皮肤在微微发光，金色的，跟玉佩的光芒一样。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方医生探进头来：“林医生，病人的家属到了。”
林雪转头，看见钟燕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身后站着青龙，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让他进来。”林雪说。
钟燕妮走进抢救室，站在抢救台旁边，低头看着叶风。她的嘴唇在抖，可没掉眼泪。
“他怎么了？”钟燕妮的声音很轻。
“内伤，真气反噬。”林雪说，“他体内有一股气在乱窜，伤了心脉。”
钟燕妮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是真气反噬？”
林雪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凭感觉说的，那股温热在她体内转了一圈之后，她就“知道”了叶风的伤是怎么回事，像是玉佩告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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