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转头看她:“里面很危险——”
“我知道。”钟燕妮从风衣下面掏出那把银色沙漠之鹰,检查了一下弹匣,“所以我跟你去。”
叶风看着她手里的枪,又看看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冲动,没有逞强,只有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坚决。
“行。”叶风点头,“跟紧我。”
两个人往巷子深处走,林雪站在车旁边,攥着拳头,想跟上去又知道自己去了是拖累。
“林医生,”龙天纵叫她,“上车等着吧。”
林雪咬了咬嘴唇,上了车。
叶风和钟燕妮穿过巷子,到了那座废弃院子前面。铁门还是开着的,院子里荒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叶风的天眼扫过整个院子,没有活人的气息。
两个人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外面是一条土路,两边是荒地,长满了枯草。土路的尽头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就是青云观。
叶风走在前面,钟燕妮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叶风的右手按在腰间的青龙剑上,左手指尖凝着一缕金色的内力,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十分钟,到了树林边上。叶风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钟燕妮停下。
“怎么了?”钟燕妮压低声音。
“树林里有东西。”
叶风的天眼穿透树林,看见树干上、树枝上、树叶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的虫子。指甲盖大小,浑身长满绒毛,六条腿,跟龙天纵体内的蛊虫一模一样。
成千上万条。
叶风的眉头皱起来了。
“有蛊虫,很多。”他转头看钟燕妮,“你身上有防虫的东西吗?”
钟燕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驱虫水,野外用的。”
“没用。”叶风摇头,“这种蛊虫不是普通虫子,驱虫水挡不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黄纸,咬破中指,在两张纸上各画了一道符。符成,金光一闪。他把一张符递给钟燕妮:“贴在身上,蛊虫不敢靠近你。”
钟燕妮接过来,贴在风衣内侧。
叶风把另一张贴在自己胸口,深吸一口气,走进树林。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树干上的蛊虫感知到有人靠近,开始蠕动,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从树干上爬下来,往叶风的方向涌过来。
可它们爬到叶风身边半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它们。叶风胸口的符咒发出微弱的金光,蛊虫被金光逼退,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空白区域。
钟燕妮跟在他身后,看着脚下那些黑色的虫子,手心里全是汗,可她没吭声,一步一步跟着叶风往前走。
树林不宽,走了五分钟就到了尽头。叶风蹲在树林边缘,看着前面的青云观。
道观比他在天眼里看到的更大。围墙有三米高,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钉着铜钉,铜钉上锈迹斑斑。门头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
道观里面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叶风的天眼穿透围墙,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前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中院站着七个人,围成一个圈,跟他在天眼里看到的一样。七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手里握着刀。
圈中央跪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脖子上套着黑色的绳子。
主殿的门关着,叶风的天眼穿不透主殿的墙壁——有人在门上布了禁制,黑色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把整个主殿罩在里面。
戴青铜面具的人,在主殿里。
叶风转头看钟燕妮,压低声音:“前院没人,中院有七个人,围着一个人质。主殿里有一个高手,戴着青铜面具,是巫神教总坛来的人。”
钟燕妮握紧枪:“先救那个人质?”
“对。”叶风站起来,“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把人质救出来,你负责掩护。”
“掩护什么?”
“如果主殿的门开了,你对着门开枪,别管打不打得到人,开枪就行。”
钟燕妮点头。
叶风翻过围墙,落地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他蹲在墙根下面,天眼扫过前院——没有陷阱,没有暗哨,什么都没有。
他猫着腰,快速穿过前院,到了中院的月亮门前面。月亮门是圆形的,门洞里面就是中院,七个人围成一圈,面朝圈内,背朝外。
叶风从口袋里掏出七根银针,夹在指缝里。深吸一口气,一步跨进月亮门。
七根银针同时出手,在黑暗中划出七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扎进七个人的后颈穴位上。
七个人同时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们的手还握着刀,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圈中央跪着的那个人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是血,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夹克上全是刀口和血迹。
叶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检查他脖子上的绳子。绳子是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很粗,打了个死结,勒得很紧,勒进了肉里。
叶风从腰间抽出青龙剑,剑刃贴着绳子,轻轻一割。绳子断了,那个人大口喘气,跪在地上咳嗽了好几声。
“你……你是谁?”那个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救你的人。”叶风扶他站起来,“能走吗?”
那人点头,腿在抖,可站住了。
叶风扶着他往月亮门走,刚走了三步——
主殿的门开了。
不是慢慢开的,是猛地炸开的,两扇厚重的木门像被炸药崩开一样,碎片四溅,烟尘弥漫。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主殿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灌满了整个中院。
叶风把那个人推到月亮门外面,转身面对主殿。
戴青铜面具的人从烟尘里走出来。
黑色的长袍,半张青铜面具,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很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后跟不落地,脚尖点着地面走,像是在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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