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燕妮在围墙外面开枪了。砰——第一枪打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子弹穿过黑色的气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子弹打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量了，弹头嵌在衣服上，没打进去。
那个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弹头，伸手摘下来，扔在地上。然后他抬头，看向围墙外面钟燕妮的方向。
“小丫头，”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枪对我没用。”
钟燕妮的第二枪已经到了，打他的脑袋。那个人头一偏，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他笑了，抬手对着围墙的方向虚虚一抓。
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蛇，穿过空气，直奔钟燕妮。
叶风一步跨过去，挡在那股黑气前面。龙魂诀全力运转，金色的内力从掌心涌出，一掌拍在黑气上。
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气息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气浪炸开，把中院里的七个人全震倒了，地上的石板被掀起来好几块。
黑气被震散了，可叶风也退了三步。胸口一热，嘴角渗出血来。
心脉又裂了。
戴青铜面具的人看着叶风，嘴角的笑容更大了：“龙族的人？有意思。龙族已经二十年没出过人了，我还以为你们死绝了。”
叶风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他：“你是谁？”
“我？”那个人笑了，“我叫乌木，巫神教左使。”
叶风的眼睛眯起来了。巫神教左使，地位比右使伊鸿波还高。这个人亲自来江都，不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分堂堂主，是为了更大的事。
“你来江都干什么？”叶风问。
乌木歪了歪头：“你不知道？”
“不知道。”
乌木笑了，笑得很开心：“你连来干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拦我？龙族的人，胆子都这么大吗？”
他从长袍下面抽出一把刀。刀不长，一尺二寸，刀身是黑色的，刀刃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爬着几条细小的蛊虫。
噬魂刀。
乌木握着刀，往前走了一步。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来，像浪潮一样压向叶风。
叶风不退，青龙剑出鞘。青色的剑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跟黑色的气息撞在一起。剑光被黑气压下去一截，可没散，硬撑着。
叶风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心脉断了，内力运转不畅，龙魂诀只能使出五成功力。五成功力对上巫神教左使，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乌木又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的气息更浓了，像一座山压在叶风身上。叶风的膝盖弯了，脚下的石板碎了，嘴角的血在往下滴。
“龙族的人，就这点本事？”乌木摇头，“太让我失望了。”
他举起噬魂刀，刀尖对准叶风的胸口。
砰——
枪响了。
不是钟燕妮，是另一个人。
子弹从侧面飞过来，打中乌木的手腕。乌木的手腕震了一下，刀尖偏了，擦着叶风的肩膀过去，在墙上划了一道深沟。
乌木转头看向开枪的方向。
青龙站在围墙上，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烟。他身后，白虎、朱雀、玄武三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围墙上。
四大护法，全到了。
乌木看着他们，嘴角的笑容收了：“龙王殿的人？”
青龙从围墙上跳下来，走到叶风身边，看了一眼他嘴角的血，眉头拧在一起。
“龙王，你受伤了？”
“没事。”叶风站直身体，“死不了。”
白虎、朱雀、玄武三个人也跳下来，站在叶风面前，挡在他和乌木之间。白虎是个两米高的壮汉，光头上纹着一只白虎的图案，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朱雀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红色皮衣，手里握着两把短剑。玄武是个矮胖子，一米六的个头，可身上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手里提着一面铁盾。
四个人把叶风护在中间，面朝乌木。
乌木看着他们，笑了：“四大护法全来了？有意思。不过——”他把噬魂刀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手腕，“你们四个加在一起，也挡不住我。”
朱雀冷哼了一声：“试试看。”
乌木的笑容收了，噬魂刀上黑色的气息暴涨，刀身上的蛊虫开始蠕动，发出滋滋的声音。
叶风推开青龙，往前走了一步。
“龙王！”青龙拉住他，“你的伤——”
“我知道。”叶风甩开他的手，“可我还能打。”
他把青龙剑插回腰间，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微微弯曲。体内的龙魂诀不顾一切地运转，金色的内力在断裂的心脉上横冲直撞，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龙魂诀，第三重，全力输出。
叶风的瞳孔变成了金色，金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乌木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你要拼命？”乌木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叶风没回答，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碎了，金色的真气从身上涌出来，跟乌木的黑色气息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中院里碰撞，空气像被撕裂了一样，发出尖锐的啸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人被气浪推得往后退，连站都站不稳。
叶风又往前走了一步。嘴角的血在流，鼻子也在流血，可他没停。
乌木的表情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巫神教左使，退了一步。
“疯子。”乌木摇头，“龙族的人都是疯子。”
他把噬魂刀收起来，转身往主殿走。
“今天不打了。”乌木头也不回，“你的命，我改天来取。”
他走进主殿，门关上了。黑色的气息像潮水一样退去，中院里恢复了安静。
叶风站在原地，浑身是血，瞳孔里的金光慢慢暗下去。他晃了一下，青龙扶住了他。
“龙王——”
“我没事。”叶风推开他，走到月亮门外面，把那个人质扶起来，“带他走。”
青龙背起那个人质，几个人快速穿过前院，翻过围墙，出了道观。
钟燕妮站在树林边上，看见叶风出来，冲上来扶住他。
“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叶风靠在她身上，“走，先离开这里。”
几个人穿过树林，回到土路上。龙天纵的车停在路口，林雪站在车旁边，看见叶风满脸是血地被钟燕妮扶着走过来，眼泪又掉下来了。
“上车。”叶风说，“快走。”
龙天纵发动车子，几个人挤上车，车子掉头往市区开。
叶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胸口疼得像被刀割。心脉断了三根，龙魂诀在强行续着，可撑不了多久。
“去医院。”林雪说。
“不去。”叶风摇头，“回龙家。”
“你的伤——”
“在医院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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