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叶风就睁开了眼睛。
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露水从树叶上滴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他在树下坐了一整夜，龙魂诀在体内走了三十六个大周天，断掉的心脉全部接上了，丹田里的内力比受伤之前还浑厚了几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嚓响了一声。金龙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今天有大事要做。
客厅里，龙天纵还在沙发上睡着，毯子滑到了地上。叶风弯腰把毯子捡起来，重新盖在他身上。龙天纵的手里还攥着那把刀，睡着了都不撒手。叶风看着他花白的鬓角，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在江都混了二十年，手底下两三千号人，可在贝庚面前连条狗都不如。不是他没本事，是他体内的蛊虫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叶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面粉、葱花，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平底锅烧热，倒油，面糊摊进去，打两个鸡蛋，撒一把葱花，翻个面，煎到两面金黄。他做了六份，龙天纵一份，林雪一份，钟燕妮一份，小柔一份，自己两份——昨晚消耗太大，需要补补。
煎饼的香味把龙天纵弄醒了。他坐起来，鼻子抽动了两下，看着厨房里叶风的背影，愣了好几秒。这个穿着老式夹克的年轻人，昨天晚上差点死在道观里，今天一大早起来给他做早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弟，”龙天纵声音沙哑，“你一夜没睡？”
“睡了，打坐比睡觉管用。”叶风把煎饼装盘，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趁热吃。”
龙天纵接过盘子，咬了一口，煎饼外酥里嫩，鸡蛋的香味和葱花的清香混在一起，好吃得他想哭。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给他做早餐是什么时候了——五年前？十年前？自从跟了贝庚之后，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每天睁开眼想的就是这个月的解药什么时候到，下个月的解药从哪里来。
林雪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眼睛还有点肿，昨晚哭的。她看见叶风在厨房里忙活，愣了一下：“你还会做饭？”
“在部队学的。”叶风把一盘煎饼递给她，“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林雪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钟燕妮也下来了，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运动裤，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枕头印。她没说话，直接走到茶几前面，端起一盘煎饼就吃。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豪迈，三两口就干掉一张，嘴角沾着葱花，伸手又拿了一张。
小柔跟在钟燕妮后面，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叶风在厨房里，嘴巴一撇：“又是你？”
叶风把最后一盘煎饼递给她：“吃不吃？”
小柔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意外，然后不说话了，低着头把整盘煎饼吃完了。
五个人坐在客厅里吃早餐，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老槐树的叶子上，叶子上的露水闪着光。这个画面很安静，很平和，像是普通人家一个普通的早晨。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种平静撑不了多久。
叶风放下筷子，看着龙天纵：“天纵哥，贝庚住哪儿？”
龙天纵的手顿了一下：“你要去找他？”
“嗯。”
“我跟你去。”
“不用。”叶风站起来，“你去了，他反而会拿你威胁我。”
龙天纵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地址——江都东郊，青山路十八号。
叶风接过名片，揣进口袋里。他走到门口，从墙上取下青龙剑挂在腰间，用夹克下摆盖住。
林雪站起来：“我跟你去。”
“不行。”叶风摇头，“贝庚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去了，我分心。”
林雪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直吸气，可她没说话。她知道叶风说得对，她去了确实是拖累。
钟燕妮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我也不去？”
“你也不去。”叶风看着她，“帮我照顾好林雪。”
钟燕妮点头，没多说。
叶风推开门，走了出去。龙天纵的车停在门口，黑色的奥迪，车漆锃亮。叶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出去。
车子穿过半个江都，从北郊到东郊。路两边的景色从老城区变成了别墅区，又从别墅区变成了荒地。东郊是江都最冷清的地方，没什么商业，也没什么居民，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别墅散落在山脚下。
青山路十八号，在山脚下最深处。车子开了二十分钟，远远看见一座灰色的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条很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座三层别墅，灰白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不像住人的房子，倒像一座小型堡垒。
叶风把车停在铁门外面，下车，走到铁门前。天眼扫进去——铁门后面藏着四个暗哨，分布在甬道两侧的墙后面，手里都握着弩，箭尖对着门口。别墅里面还有十几个人，分布在各个角落。
他抬手，敲了三下铁门。
门开了，一个光头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谁？”
“叶风，找贝门主。”
光头的脸色变了一下，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等着。”
叶风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等了三分钟。光头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恭敬了不少：“门主请你进去。”
叶风跟着光头走过甬道，进了别墅。客厅很大，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贝庚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盘棋，棋子是白玉和墨玉做的，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叶先生，”贝庚放下茶杯，“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叶风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白子被黑子围住了，只剩一口气。
“我来要人。”叶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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