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纵愣了一下：“你要烧道观？”
“道观里有蛊虫，成千上万条。蛊虫怕火，火烧起来，它们就废了。”
龙天纵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让人准备。
叶风转头看林雪：“林医生，你在家里等着。”
林雪攥紧拳头，嘴唇咬得发白，可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叶风走到门口，把青龙剑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心里。剑身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走。”叶风推开门。
钟燕妮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银色沙漠之鹰，腰后还别了两把备用弹匣。
龙天纵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后备箱里装了十个汽油桶，每桶二十升，整整两百升。龙朔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已经发动了。
三个人上了车，龙朔一脚油门，车子往北开。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手攥着衣角，攥得指关节发白。小柔站在她旁边，难得没有说风凉话，安静地站着。
“姐，”小柔小声说，“他会回来的，对吧？”
林雪没回答，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车子到了北郊，在树林外面停下来。叶风推门下车，天眼看向青云观的方向——黑气比昨晚更浓了，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把整座道观罩得严严实实。黑气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活的，很多活的。
“天纵哥，你在外面等着。”叶风说，“火准备好了，等我信号。”
龙天纵点头，手按在打火机上。
叶风和钟燕妮穿过树林，到了道观外面。围墙还是三米高，墙头上还是碎玻璃，可大门开着——不是昨晚被乌木震开的那种开法，是正常地开着，两扇门向两边敞开，像是在等人进去。
叶风的天眼扫进去，前院没有人，中院也没有人，七个人的气息全消失了——被乌木带走了，还是藏起来了？主殿的门关着，门上的黑色禁制比昨晚更强了，黑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像蛇一样在地上爬。
“跟紧我。”叶风翻过围墙，落在前院里。
钟燕妮跟着翻过来，落地的时候很轻，靴子踩在石板地上，没发出声音。
两个人穿过前院，到了中院。月亮门还在，可门洞里面站着一个人——不是黑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圆脸，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上全是血。她站在中院中央，低着头，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沈芸。
叶风的天眼扫过沈芸全身——她的体内没有活人的气息。心脏不跳了，肺不呼吸了，血不流了。可她还站着，还在晃。
“别过去。”叶风拉住钟燕妮。
晚了。
沈芸抬起了头。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是灰色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的嘴巴张开了，里面爬出一条黑色的蛊虫，指甲盖大小，浑身长满绒毛，六条腿，从她嘴里爬出来，爬到她的脸上，爬到她的额头上。
然后，沈芸的身体倒下去了，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蛊虫从她身上爬出来，不是一条，是几十条、几百条。从她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源源不断地往外爬，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涌向叶风和钟燕妮。
“开枪！”叶风喊。
钟燕妮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地上，炸开一团火光。蛊虫被火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下，可很快又涌上来了，速度更快。
叶风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符纸，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上面。符纸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在他手里跳动着，他把三道符扔出去，符纸落在蛊虫堆里，炸开三团金色的火球。
火球炸开的地方，蛊虫被烧得滋滋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可蛊虫太多了，烧掉一批，后面又涌上来一批，像黑色的洪水。
“往后退！”叶风拉着钟燕妮往后退，一直退到月亮门外面。
他掏出手机，拨了龙天纵的号码：“点火。”
三秒后，树林外面亮起一团火光。汽油燃烧的浓烟升起来，被风吹向道观。风很大，从北边吹过来，把浓烟和火焰一起吹进了道观里。
火苗蹿上围墙，蹿上屋顶，蹿上主殿的房梁。道观的建筑全是木结构的，几十年没修过，木头干得一点就着。火势蔓延得很快，从后殿烧到中殿，从中殿烧到前殿。
蛊虫怕火，火一烧起来，它们就开始往回缩。黑色的潮水退了，退回到沈芸的尸体里，退回到主殿里。
主殿的门开了。
乌木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满院的火光，青铜面具下面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黑色的刀——噬魂刀，刀身上爬满了蛊虫，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叶风，”乌木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一把火就能烧死我？”
叶风站在月亮门前面，青龙剑出鞘，剑身在火光下泛着青色的光芒。
“烧不死你，也能烧了你的蛊虫。”
乌木低头看了看脚下——蛊虫正在往他身边缩，有的被火烧到了，在地上翻滚扭动，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抬起脚，踩死了一只着火的蛊虫。
“这些虫子，养了十年。”乌木的声音冷下来了，“你一把火烧了我大半。”
“那你应该早点搬家。”叶风说。
乌木抬起头，青铜面具下面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他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脚后跟不落地，脚尖点着地面，像是在飘。噬魂刀上的蛊虫开始蠕动，发出滋滋的声音，黑色的气息从刀身上涌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他身边游走。
“昨晚你跑了，”乌木说，“今天你还敢来？”
“昨晚我受伤了。”叶风握紧青龙剑，“今天没有。”
乌木笑了，笑得很冷：“你以为伤好了就能打赢我？”
他没等叶风回答，一刀劈过来。
刀很快，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叶风举剑格挡，青龙剑和噬魂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气浪从刀剑之间炸开，把周围的火苗都压了下去。
叶风退了三步，虎口震得发麻，青龙剑差点脱手。乌木的力量比昨晚大了不止一倍——昨晚他根本没出全力。
乌木第二刀又来了，横着扫过来，刀锋带着黑色的气息，直奔叶风的脖子。叶风低头躲开，刀锋擦着他的头发过去，把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斩断。树倒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第三刀，从上往下劈。叶风侧身躲开，刀锋劈在地上，石板碎了，地上多了一道半米深的沟。
三刀，叶风退了十步，退到了前院。
钟燕妮开枪了。砰——子弹打在乌木的肩膀上，弹头嵌进肉里，可乌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把弹头抠出来，扔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流出来，黑色的血，混着蛊虫的碎片。
“我说过，枪对我没用。”乌木看着钟燕妮。
钟燕妮没理他，又开了一枪，这次打他的膝盖。乌木腿一弯，单膝跪在地上，可只跪了一秒就站起来了，膝盖上的弹头被他用手抠出来，扔在地上。
“十秒。”钟燕妮对叶风喊。
叶风已经在前院的地上画好了六道符咒，只差最后一道。他咬破中指，蹲在地上画第七道符——七星锁魂阵，七道符咒连在一起，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最后一道符画完的瞬间，七道符咒同时亮起来，金色的光芒在火光中格外刺眼。光芒从地上射出来，形成七根金色的光柱，把乌木困在中间。
乌木的身体僵了一下，噬魂刀上的黑色气息被金光压下去大半。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七星图案，青铜面具下面的脸色变了。
“七星锁魂阵？”乌木的声音变了，“你是茅山派的人？”
叶风站起来，青龙剑指向乌木：“我不是茅山派的人，可我会茅山派的符咒。”
乌木挣扎了一下，七根金色光柱震了一下，可没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噬魂刀上的蛊虫开始疯狂蠕动，像是在拼命挣扎。
“你以为这个破阵能困住我？”乌木咬着牙，双手握住噬魂刀，刀身上的黑色气息暴涨。
叶风没给他机会。他一步跨进阵里，青龙剑刺向乌木的心脏。乌木侧身躲开，剑刃擦着他的肋骨过去，在衣服上划了一道口子。叶风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三根银针，扎进乌木的胸口三个穴位上——膻中、巨阙、鸠尾，九阳神针，封心脉。
乌木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你——”乌木的嘴唇在抖，“你还会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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