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书是被疼醒的。
左肩动不了,右手上的皮肉烧焦的地方结了一层硬痂,手指肿成两根萝卜。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想翻个身,肋骨上裂开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他放弃了。
手机在枕头边震。
“起了吗?”
雷震的消息,连发了五条。
“周寒的手缝了二十针,你知道二十针什么概念吗?”
“他小腿也缝了。”
“你怎么不回消息?”
“你不会死了吧?”
姚白书用肿着的那只手回了个“没死”,按完两个字用了半分钟。
门被推开,林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给你带了包子。”
姚白书说:“手抬不起来。”
林墨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他一眼,把包子从袋子里拿出来,递到他嘴边。
姚白书咬了一口。
“还躺着吃?”林墨问。
姚白书嚼了两下,咽下去。“起不来。”
林墨把豆浆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姚白书吸了一口。
“方老师说九点去他办公室。”
“现在几点?”
“八点四十。”
姚白书沉默了两秒,慢慢坐起来。
左肩疼得他龇牙,右手肿着撑不住身体,他用左手肘撑着床,翻了个身,坐起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
林墨把外套递给他。是昨天那件,右袖子上还有血,洗干净了,但没干透。
“穿我的。”
姚白书接过来套上,袖子长了一截。两人往外走。
方成海办公室在教学楼五楼。门开着,黄院长坐在沙发上,方成海站在窗边。
姚白书走进去,在黄院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林墨站在门口没进来。
黄院长看着他。“手伸出来。”
姚白书把右手伸过去。
黄院长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温热的精神力从手腕涌进来,在他右手的血管里转了一圈,又绕到左肩,最后停在肋骨上。
“骨裂三处,轻度烧伤,休息一周。”黄院长松开手。“燃血的副作用?”
姚白书说:“嗯。”
方成海从窗边转过身来。“那个武技,谁教你的?”
姚白书说:“捡的。”
方成海看着他。“在哪儿捡的?”
“系统给的。”姚白书说。
方成海和黄院长对视了一眼。
“系统?”方成海问。
“一个软件,”姚白书说,“手机上那种。”
方成海沉默了。黄院长靠回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燃血是武圣燃灯的武技,他在三十年前失踪。”
黄院长说,“这东西不在任何传承记录里。”
姚白书说:“那我运气挺好。”
方成海嘴角抽了一下,黄院长没笑。
“你先回去休息。”黄院长说。
姚白书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方成海正在手机上划什么,黄院长看着窗外。
门关上。
方成海放下手机。“他说系统给的,手机软件。”
黄院长没回头。“你信吗?”
“不信。但查不到别的。”
“周寒那边怎么说?”
“他说不记得了,被打懵了。”方成海顿了顿,“伤口缝了二十针,还在医院躺着。”
黄院长转过身。“燃灯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查到了吗?”
“深渊裂谷。入口在北荒。”方成海说,“这些年进去过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他家里呢?”
“父母都是普通人。爷爷在凤城,退休工人。往上翻三代,没人跟武道沾边。”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那这孩子手里怎么会有燃灯的武技?”方成海问。
黄院长没回答。
姚白书回到宿舍,躺回床上。雷震的消息又来了。“你出来了吗?我在你楼下。”
姚白书没回,两分钟后,门被敲得砰砰响。
“开门!我带了烤串!”
林墨去开门。雷震冲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烤串,胳膊上挂着个果篮。
他看了一眼姚白书缠着绷带的右手和挂在胸前的左臂,把果篮放在桌上。
“你还能吃吗?”
姚白书说:“能。”
雷震把烤串递到他嘴边。姚白书咬了一口。
“周寒住院了,”雷震说,“手上缝了二十针,小腿也缝了。他室友说他在病床上复盘你的武技,复盘了一晚上,没想明白那红光是什么。”
姚白书嚼着肉,没说话。
雷震又递过来一串。“你那个武技到底什么来头?清北那边都炸了,好几个人在打听你。”
姚白书咽下去。“捡的。”
雷震愣了一下。“捡的?在哪儿捡的?”
“地上。”
雷震看着他,又看看林墨,林墨靠在床头,翻着本书,头都没抬。
“地上捡的?”雷震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
姚白书说:“嗯。”
雷震盯着他看了三秒,把手里那串烤串塞进自己嘴里。
“行,你说是地上捡的就地上捡的。反正我问不出来。”
他把果篮往姚白书床头一放。
“这个是周寒让带的,说他手写不了字,让你好好养伤。”
姚白书看了一眼果篮。里面有苹果、橘子、香蕉,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
“下次我不会摔下台。”
姚白书把纸条放在枕头边,咬了一口苹果。
手机震了一下。黄院长的消息。“燃血的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
姚白书回了个“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果篮上,苹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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