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第四天，姚白书能下床了。右手上的痂掉了一半，露出粉红色的新肉，左肩还挂着绷带，但已经不用吊着了。他站在镜子前面活动了一下手指，有点僵，但能握拳。
手机在枕头边震。“藏经阁三楼，最里面那排书架，第三层，从左往右第七本。我刚才去看了，是空的。但放书的灰被擦掉了。”
周寒的消息。连着发了三条。
姚白书看了一眼，没回。
门被推开。雷震拎着两袋烤串，后面跟着张岩。张岩手里抱着一箱牛奶，进门就被门槛绊了一下，牛奶箱磕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你就不能看着点路？”雷震回头瞪他。张岩把牛奶箱放在桌上。“我又不是来送牛奶的，我是来看热闹的。”
姚白书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串烤羊肉。雷震蹲在他面前。“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你的吗？”
“怎么传？”
“说你用了燃灯武圣的失传武技，是燃灯的关门弟子。”雷震压低声音。“还有人说你跟武圣有关系，是武圣的私生子。”
姚白书嚼着肉。“武圣失踪三十年，我才十八。”
雷震愣了一下。“也是哦。”他挠挠头，又递过来一串。“那他们说你是武圣的孙子。”
姚白书接过烤串，没接话。
张岩在旁边掏出手机。“论坛上都炸了，你自己看。”
姚白书接过来扫了一眼。帖子标题是“大一新生用出武圣失传武技，什么来头？”，回复已经四百多条。最新一条写着：“藏经阁三楼失传武技区，我亲眼看见管理员在往书架上摆东西。那架子之前是空的。”
姚白书把手机还给张岩。雷震凑过来看。“什么意思？方老师在帮你们圆？”
张岩把手机收起来。“反正现在藏经阁三楼有那个武技的记录了，标注是‘来历不明，暂存’。”
姚白书吃完烤串，把签子扔进垃圾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黄院长的消息。“伤好了来一趟，有事。”
下午两点，姚白书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黄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男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姚白书，又转回去。“就是他？”
黄院长说：“嗯。”
男人站起来，走到姚白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燃血的副作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姚白书说：“还行。”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燃灯武圣的东西，收好。”
姚白书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铁片，巴掌大，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几行小字，笔画很深，像用指甲刻的。“深渊裂谷，第三层，石门前。”
男人转身走了。门关上。
黄院长靠在椅背上。“他是燃灯武圣的学生，找了三十年。上周深渊裂谷的监测站发现第三层有能量波动，他带队进去，在石门前面找到了这个。”
姚白书把铁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比正面的浅，像是后来补的。“燃血，传下去。”
黄院长看着他。“燃灯武圣失踪前最后写的字。他把武技留在了那里，等人去拿。”
“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黄院长说。“那个地方三十年没人进去过。你拿到燃血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死了二十年了。”
姚白书把铁片收进口袋。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照出一小片光斑。
“总冠军赛后天，你还能打吗？”
“能。”
黄院长点点头。“回去吧。”
姚白书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黄院长低头看文件，没抬头。
回到宿舍，林墨正坐在床上翻书。看到姚白书进来，他放下书。“方老师来过，说总冠军赛的对手定了。”
“谁？”
“魔都学府的大三，武道三阶初期，去年全国第五。叫沈渊。”
姚白书在床边坐下，把铁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林墨看了一眼。“燃灯武圣的遗物？”
姚白书说：“嗯。”
“他说什么了？”
“让传下去。”
林墨没再问。他把书翻到下一页。
晚上，雷震又来了。这次没带烤串，带了一袋橘子。“周寒让我带的，说他手还不能写字。”
姚白书剥了一个橘子。酸，但还行。
雷震蹲在床边。“你后天真能打？燃血的副作用不是要躺十二天吗？”
姚白书说：“六天了。”
雷震算了算。“那也不够啊。”
姚白书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够了。”
雷震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你小心。”门关上。
宿舍安静下来。林墨把灯关了。
姚白书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块铁片。边缘磨得很光，被他攥得发热。他想起黄院长那句话。“他在里面死了二十年了。”
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圆。他把铁片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后天还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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