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冠军赛前一天晚上,雷震在酒店走廊里转圈。张岩靠在墙上啃苹果。“你能不能别转了?晃得我眼晕。”
雷震停下来。“你说他明天能打吗?燃血的副作用不是要躺十二天吗?这才六天。”
张岩咬了口苹果。“他说能就能呗。”
“你怎么这么信他?”
“他打周寒的时候也说能。”张岩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然后周寒缝了二十针。”
雷震沉默了。
走廊尽头,姚白书的房门开着。他坐在床上,右手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手指不僵了,还有点肿,但能动了。
林墨靠在床头翻书。“沈渊的资料看了吗?”
姚白书说:“没。”
林墨把书放下。“武道三阶初期,去年全国第五。武器是一把三阶长刀,风系异能,速度很快。打法跟周寒不一样,周寒是正面压,他是侧面切。”
姚白书活动了一下手腕。“有破绽吗?”
“有。他右手受过伤,出刀第三招会慢半拍。”
姚白书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儿查的?”
“他去年比赛的录像,我看了七遍。”
姚白书把右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七遍?”
林墨把书翻回刚才那页。“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天早上八点,场馆门口排起了长队。比决赛那天人还多。
雷震挤在前面开路,手里拎着一袋烤串。“让一让!参赛选手!”
有人喊了一嗓子。“姚白书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姚白书穿着运动服,右手上还缠着绷带,左肩已经不吊了,但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僵。
“他手上还有绷带呢!”“这能打吗?”“他打周寒的时候也带伤。”“周寒缝了二十针,他能不伤?”
雷震回头瞪了一眼。“你们是来看比赛的还是来八卦的?”
人群安静了两秒,又热闹起来。
九点,场馆坐满了人。
沈渊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身很窄,泛着冷光。他闭着眼,腰挺得很直。
九点整,姚白书进场。全场安静了一秒。他走上台,站在沈渊对面。
沈渊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手上还有伤?”
姚白书说:“不影响。”
沈渊看了一眼他的左肩。“肩膀呢?”
“也不影响。”
沈渊把刀横在身前。“我不用燃血。”
姚白书说:“我也用不了。”
沈渊愣了一下。“为什么?”
姚白书说:“用完躺三天,明天还有事。”
沈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
裁判举手。“开始!”
沈渊没动。姚白书也没动。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沈渊开口。“你不先出手?”
姚白书说:“你先。”
沈渊把刀举起来,刀身上缠着一层薄薄的风。不是风刃,是风在刀面上流动,像水。
他动了。不是冲,是滑。一步跨出去,整个人像是被风推着走,无声无息,刀已经到了姚白书侧面。
台下有人惊呼。
姚白书侧身躲开,刀擦着绷带过去,削掉一小截纱布。沈渊的第二刀接上来,这次是正面切,速度比第一刀快了一倍。
姚白书放出八根锁链。不是缠,是挡。锁链在身前织成一面网,刀切在网上,锁链碎了四根,刀停了。姚白书往后退了一步,又放出四根锁链。沈渊的第三刀到了。
比第二刀慢了一拍。
姚白书侧身躲开,一拳砸在沈渊的刀背上。沈渊的手腕歪了一下,刀偏了。姚白书跟上去,锁链从两边绕过去,缠住沈渊的腰和手腕。沈渊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用左手握住刀柄,反手一刀,切断腰上的锁链,往后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手腕上有一圈红印,是锁链勒的。他抬起头。“你刚才数了我的刀?”
姚白书说:“第三刀慢。”
沈渊沉默了两秒。“你看了我的比赛录像?”
姚白书说:“别人看的。”
沈渊没问是谁。他把刀举起来,风在刀面上转得更快了。“那这一刀呢?”
他冲上来。这一刀不是侧面切,也不是正面劈,是从下往上撩。刀带着风,刮起擂台上的碎石。
姚白书没躲。他放出十二根锁链,不是挡,是缠。锁链缠住刀身,缠住沈渊的手腕,缠住他的手臂。沈渊的刀停了,停在姚白书下巴下面一寸的地方。风散了。
沈渊看着自己手上的锁链,又看着姚白书。“你锁链比资料上多。”
姚白书说:“练的。”
沈渊沉默了一会儿。“松开吧。”
姚白书收回锁链。沈渊把刀插回鞘里,转身走下台。裁判举起手。“姚白书胜!”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赢了?就这?”“沈渊还没发力吧?”“他刀都被缠住了,怎么发力?”
雷震张着嘴,烤串掉在地上。“这就完了?”
张岩弯腰捡起烤串,吹了吹灰。“完了。”
雷震看着台上。“我押了两千学分,就看了三分钟?”
张岩咬了口烤串。“三分钟不错了。打周寒才三十秒。”
沈渊走到台下,回头看了一眼姚白书。“你那个锁链,能缠住周寒吗?”
姚白书说:“缠不住。”
沈渊说:“那你打他的时候怎么赢的?”
姚白书说:“燃血。”
沈渊点点头,走了。
姚白书走下台。右手上的绷带被削掉一截,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新肉。林墨站在通道口,看了一眼他的手。“回去换药。”
姚白书说:“嗯。”
两人往外走。雷震从后面追上来。“你就这么赢了?”
姚白书说:“嗯。”
“沈渊可是三阶!去年全国第五!”
“嗯。”
雷震挠挠头。“你这‘嗯’是什么意思?”
姚白书想了想。“就是赢了的意思。”
雷震沉默了。
回到酒店,姚白书坐在床上。林墨从柜子里翻出药箱,把绷带拆开,新肉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是刀气擦的,没破皮。
林墨换了新绷带。“明天决赛,你对周景。”
姚白书说:“嗯。”
林墨把药箱收起来。“周景大三第一,武道二阶中期,精神念师一阶后期。你打过他,上个月。”
姚白书想了想。“什么时候?”
“集训的时候,他找你切磋,你八根锁链赢的。”
姚白书说:“忘了。”
林墨看着他。“他比那时候强了。集训结束后他一直在练,听说突破了二阶后期。”
姚白书活动了一下手指。“明天打了再说。”
手机震了一下。周寒的消息。“沈渊说你锁链比资料上多。”
姚白书回:“练的。”
周寒秒回。“你昨天还不能握拳。”
姚白书看着那行字,回了个“嗯”。
周寒没再发消息。
窗外的天暗下来。林墨把灯打开。姚白书把手举到眼前,握拳,松开,握拳,松开。手指不疼了。他闭上眼。明天还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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