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上课第一天,姚白书迟到了。
不是故意的。是于孝征闹钟设了六点半,响了三次,他按了三次。
第四次的时候,于孝征把手机怼到他耳边,铃声炸出来,姚白书睁开眼,看见窗外天光大亮。
“几点了?”
“七点五十!”
姚白书坐起来。沈默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于孝征套上鞋就往外冲。“我先去占座!你快点!”
姚白书慢悠悠下床,洗漱,换衣服。
走到教学楼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完。
他推开后门,于孝征在最后一排招手,旁边留了个空位。讲台上的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姚白书坐下,于孝征把书推过来。“你怎么又踩点?”
姚白书说:“习惯了。”
于孝征挠挠头,不问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岩端着盘子挤过来,旁边跟着雷震。
“你们怎么来了?”于孝征往旁边挪了挪。
张岩坐下。“来蹭饭。食堂的饭比我们那边好吃。”
雷震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看着姚白书。“你手好了?”
姚白书把右手举起来让他看了一眼。“好了。”
雷震盯着那层新肉看了半天。“能握拳吗?”
姚白书握了一下,又松开。雷震点点头。“那还行。”
张岩在旁边说:“人家手好没好,你操什么心?”
雷震说:“我替他操心。”
张岩咬了口鸡腿。“你替他操心什么?他打周寒的时候你操心了吗?”
雷震愣了一下。“操心了。我押了两千学分。”
张岩不说话了。于孝征在旁边小声问:“赢了没?”
雷震说:“赢了。连本带利赚了四千。”
于孝征眼睛亮了。“那你请客啊。”
雷震看看自己的盘子,又看看于孝征的。“我吃的还没你多。”
于孝征说:“那不一样,你是赢家。”
雷震想了想,站起来又去打了两个鸡腿,一人一个。姚白书看着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鸡腿,咬了一口。“还行。”
雷震说:“你每次都说还行。”
姚白书说:“还行就是还行。”
下午没课,姚白书躺在床上。沈默在看书,于孝征翻手机,张岩不知道去哪儿了,雷震也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方成海的消息。“深渊裂谷的事,院长跟你说了?”
姚白书回:“说了。”
方成海沉默了一会儿。“五阶之前别想。”
姚白书看着那行字,回了个“嗯”。
方成海又发了一条。“你那个燃血,少用。燃灯武圣用了一次就再没用过,不是不想用,是用了之后恢复期太长。
你打周寒躺了六天,你以为你扛得住?”
姚白书想了想。“扛得住。”
方成海没再回。
于孝征从对面探过头来。
“书哥,方老师找你干嘛?”
姚白书说:“骂我。”
于孝征愣了一下。“骂你什么?”
姚白书说:“用燃血。”
于孝征张了张嘴,又缩回去了。
晚上七点,雷震又来了。这次带了一袋橘子,说是周寒让带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开始练刀了。
于孝征剥了一个橘子,酸得眯起眼。“他练刀跟你有啥关系?”
雷震说:“他说下次要用刀跟书哥打。”
于孝征嚼着橘子。“书哥也有刀啊。”
雷震说:“他说书哥的刀是精神系武器,不算真刀。”
姚白书从床上坐起来。“那什么算真刀?”
雷震想了想。“铁打的?开刃的?”
姚白书把念刃抽出来。暗银色的刀身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刀刃上那几条新纹路还在,比之前的细,但更深。
雷震盯着看了半天。
“这算精神系武器还是真刀?”
姚白书说:“都算。”
雷震挠挠头。“那周寒说的不算。”
姚白书把刀收起来,没接话。
晚上九点,于孝征去洗澡了,沈默还在看书。雷震走了,橘子还剩半袋。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显示北荒区。姚白书接了。
“姚白书?”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沉,像嗓子受过伤。
“嗯。”
“我叫陈烬。燃灯武圣的学生。”
姚白书没说话。
“深渊裂谷的事,黄院长跟你说了?”
“说了。”
“铁片在你手里?”
姚白书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铁片。“在。”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等你五阶,来找我。我在北荒边境,深渊裂谷入口。”
电话挂了。
姚白书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间四十七秒。
沈默抬起头。“谁?”
姚白书说:“燃灯的学生。”
沈默把书放下。“找你干嘛?”
姚白书把铁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让我五阶去找他。”
沈默看着那块铁片。“你认识他?”
姚白书说:“不认识。”
沈默点点头,没再问。他把书翻到下一页。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姚白书把手伸进口袋,铁片没了,放在桌上了。他又摸了摸,空的。
他把手抽出来,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白线晃了一下,暗了。楼下有人经过,脚步声拖得很长,越来越远。
他闭上眼。五阶,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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