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姚白书靠着树干坐下，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时不时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不敢睡。
周围虽然暂时没有凶兽，但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刘队长蹲在老陈兄弟身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合上两兄弟的眼睛。
“带他们回去。”他哑着嗓子说。
周虎红着眼眶，把两兄弟的尸体抱起来。开山斧丢在地上，他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小雨走过来，小声问：“我们现在就走吗？”
刘队长点点头：“此地不宜久留。那头铁甲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他看向姚白书，皱眉道：“你还能走吗？”
姚白书扯了扯嘴角，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点点头。
刘队长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递给他。
“含着，恢复精神力的。”
姚白书接过，放在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脑袋里的刺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林小雨扶住。
“我扶你。”林小雨小声说。
姚白书没有拒绝。
一行四人，开始往外走。
刘队长走在最前面，刀已经卷刃了，但他还是紧紧握着。周虎抱着两具尸体走在中间，步伐沉重。林小雨扶着姚白书走在最后，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四周。
森林里还是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都没有。
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沙沙沙沙，像是什么东西在跟着。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姚白书突然停下。
林小雨紧张地问：“怎么了？”
姚白书没说话，只是看向左边的树丛。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刘队长也停下来，握紧刀，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树丛分开，一头灰狼走了出来。
一阶。
姚白书松了口气。
刘队长却皱起眉头：“不对，这是斥候。”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丛里，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至少二十头疾风狼，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头二阶巅峰，体型比昨晚那头还要大，皮毛几乎变成了银灰色，眼睛是冰冷的金色。
周虎脸色一变，把两具尸体放下，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他的斧子丢了。
林小雨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姚白书身后躲。
姚白书深吸一口气，强行集中精神力。
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二十头，就是两头都打不过。
刘队长握紧卷刃的长刀，缓缓开口：“小子，一会儿我冲上去，你们跑。”
姚白书一愣：“刘队长……”
刘队长没回头，只是说：“你是S级，你死了是国家的损失。老子活了四十多年，够本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刀尖指向狼群。
“来啊！”
银灰狼王低吼一声，狼群开始骚动。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狼群中央。
轰！
烟尘四起，七八头疾风狼直接被砸飞，撞在周围的树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烟尘散去，一个魁梧的身影站起来，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战斧。那战斧比周虎的开山斧还要大上一圈，斧刃上还挂着狼毛和血迹。
“刘大脑袋，你怎么混成这样？”
那人转头，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刘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大山？你怎么来了？”
那人——周大山，提着战斧走过来，一脚踩在一头还没死透的疾风狼脑袋上，咔嚓一声，狼头直接碎了。
“上面说你们这边出了事，让老子来支援。没想到还真赶上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狼群，眼神里满是不屑。
“就这？”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动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
战斧抡圆，一头二阶疾风狼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三米远。
周大山脚步不停，反手又是一斧，另一头狼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狼群炸了锅。
十几头疾风狼疯狂扑上来，利爪獠牙全部招呼过去。
周大山不躲不闪，战斧横扫——三头狼同时飞出去，胸口凹陷，当场毙命。
他抬脚踹飞一头，那头狼撞在树上，树干直接断了，狼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银灰狼王终于坐不住了。
它怒吼一声，亲自扑上来。
二阶巅峰，速度极快，利爪直取周大山的咽喉。
周大山眼睛都没眨一下，战斧单手抡起，迎头劈下。
砰！
狼王以比扑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砸在十米外的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狼王挣扎着站起来，七窍流血，一条前腿已经断了。
它看向周大山，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周大山提着战斧，慢悠悠地走过去。
“二阶巅峰，也敢在老子面前呲牙？”
他走到狼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狼王低吼一声，想要逃跑。
周大山一斧劈下。
从头到尾，干净利落。
狼王的身体分成两半，倒在地上，再也没动过。
剩下的几头狼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周大山甩了甩斧子上的血，走回刘队长面前。
“行了，解决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刘队长嘴角抽搐：“你他娘的……就不能早点来？”
周大山嘿嘿一笑：“这不刚好赶上吗？”
他看向姚白书，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S级小子？”
刘队长点点头。
周大山走过来，蹲下，打量着姚白书。
“一阶后期，听说杀了头二阶巅峰？”
姚白书看着他，没说话。
周大山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扔给他。
“二阶恢复丹，比你刚才吃的好。回去好好养着，别留下暗伤。”
姚白书接过丹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周大山站起身，对刘队长说：“老陈他们……”
刘队长摇摇头。
周大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老陈兄弟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兄弟，走好。”
他站起身，对周虎说：“把斧子捡起来，抱着他们，走。”
周虎愣了一下，然后捡起开山斧，重新抱起两具尸体。
一行人开始往外走。
这一次，再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走出森林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广场上。
姚白书眯着眼，看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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