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凤城高铁站。
阳光刚刚越过站房的屋顶，在广场上投下一片片光影。晨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姚白书站在进站口，身边是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王韵站在他面前，眼眶有些发红，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
“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别舍不得话费。”
“知道了，妈。”
“钱不够就说，妈给你转。”
“够的，您放心吧。”
“照顾好自己，别饿着别冻着。”
“嗯。”
姚立站在旁边，难得没有玩手机。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好好练，别给老子丢脸。”
姚白书笑了笑：“知道了，爸。”
远处传来赵昊的声音。
“书哥！这儿！”
赵昊拖着行李箱跑过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于孝征。那胖子跑得满头大汗，行李箱比他本人还大一圈。
“书……书哥……等等我……”
姚白书看着他那狼狈样，忍不住笑了。
王韵看到儿子笑了，也跟着笑了笑，松开手。
“去吧，别让他们等。”
姚白书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进站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母还站在原地，王韵在挥手，姚立双手插兜站着。
他突然有点鼻酸。
深吸一口气，他转身走进车站。
高铁上，三人找到座位坐下。
于孝征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我妈非要塞这么多东西，说什么集训苦，得多带点吃的。”
赵昊翻了个白眼：“你那是带吃的？你那行李箱里能装下一头猪。”
于孝征不服气：“那是我妈的心意！”
姚白书没参与他们的斗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金陵，省会。
全省最顶尖的年轻天才聚集的地方。
会是什么样子呢？
三个小时后，高铁到达金陵南站。
三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一眼就看到了出站口举着牌子的人。
牌子上写着：省武者集训接待处。
举牌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站得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看到他们，年轻人走过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凤城来的？”
姚白书点点头。
年轻人递过来三张卡：“这是你们的集训证，收好。出门左转，大巴等着。”
说完，他又举起牌子，看向出站口深处。
三人按照指示找到大巴。车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偷偷打量新上来的人。
姚白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赵昊坐他旁边，于孝征被塞到后排。
车还没开，又陆续上来了几个人。
“书哥，”赵昊凑过来小声说，“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姚白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年轻人，大概十七八岁，五官清秀，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正看着窗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可能是在看风景。”姚白书收回目光。
赵昊摇摇头：“不对，他刚才确实在看我们。”
于孝征从后排探出脑袋：“书哥，那个人我认识，叫林墨，苏市的，S级冰系异能。听说是个天才，全省年轻一辈里能排前三。但性格特别冷，不爱搭理人。”
S级，冰系，全省前三。
姚白书记住了这个名字。
又过了半小时，大巴启动，驶向集训地点。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铁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金陵武者训练基地。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检查了每个人的集训证后放行。
基地比想象中大得多。几栋灰白色的建筑整齐排列，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有几个人正在场上对练。远处还能看到靶场、障碍训练场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训练设施。
大巴停在一栋宿舍楼前。
一个中年男人走上车，手里拿着名单。
“所有人，带好行李下车，按分配的宿舍入住。下午两点，训练场集合。迟到的人，直接扣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姚白书心里一动。
这人，至少是三阶武者。
下车后，三人找到自己的宿舍。
姚白书和赵昊分在同一间，于孝征在隔壁。
宿舍不大，两张床，两个柜子，一张桌子，干净整洁。窗户外能看到训练场，此刻正有人在跑步。
姚白书把行李放好，躺到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昊也躺下来，感慨道：“书哥，咱们真的来了。”
姚白书笑了笑：“嗯，来了。”
于孝征从门口探进脑袋：“书哥，你们饿不饿？我妈给我带了酱牛肉！”
赵昊立刻坐起来：“饿了饿了！快拿来！”
姚白书看着两人抢牛肉，忍不住笑了。
下午两点，训练场。
一百多名年轻人整齐地站着，等待教官的到来。
阳光很烈，晒得人头皮发烫。但没人敢动。
姚白书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周围。
这些就是全省最顶尖的高三应届生了。他们都是今年刚觉醒的苗子，年龄相仿，起点相近。但三个月后，差距就会拉开。
按照刘主管之前给的数据，全省一年A级也就十个左右，S级更是凤毛麟角。这次集训能来的，就是今年这一批的顶尖。
他看到了林墨，那个S级冰系，站在队伍最前面，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还看到了几个气息特别强的人——有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肌肉虬结，眼神凌厉，身上隐约有雷光闪动；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身形修长，背着把长剑，站得笔直如松；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看起来很普通，但姚白书的精神力感知到，他体内隐藏着一股不弱的能量——那是精神念师的波动。
都是劲敌。
正想着，一个魁梧的身影走上训练场中央的高台。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如刀。他穿着一身迷彩服，往那儿一站，一股无形的压力就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叫陈震，你们可以叫我陈教官。接下来的三个月，由我负责你们的训练。”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震得人耳膜发颤。
“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今年刚觉醒的这批人里最顶尖的那一批。S级的，站出来让我看看。”
人群微微骚动。
姚白书往前迈了一步。
与此同时，林墨也往前迈了一步。
只有他们两个。
陈教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点头。
“两个S级，还不错。去年全省只有一个，今年有两个，算是丰收了。”
他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没人敢与他对视。
“但我要告诉你们——在我这儿，天才不值钱。你们刚觉醒几个月，境界都差不多，气血境中期、后期，差距能有多大？真正拉开差距的，是这三个月里谁能撑住，谁能拼出来。”
“S级也好，A级也罢，三个月后，能站着走出去的，才是真正的强者。撑不住的，自己滚蛋。”
“现在，第一个测试——三十公里负重跑。每人二十公斤负重，最后二十名，晚饭取消，明天训练量翻倍。”
三十公里？负重？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陈教官冷笑一声：“怎么？觉得多？告诉你们，真正的镇魔军日常训练是五十公里起步。你们这点量，连热身都算不上。计时开始！”
三十公里负重跑，对于刚觉醒几个月的高三学生来说，绝对是不小的挑战。
姚白书调整着呼吸，步伐均匀地跑在队伍前列。
他的气血境中期，在这些人里不算顶尖——那几个穿着讲究的大家族子弟，有的已经是气血境后期。但跑步这种事，不只是看境界。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的人。
那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身上隐约有雷光闪动——那是雷系异能的外在表现。他用异能辅助，跑起来比别人轻松得多。
林墨不紧不慢地跑在第二梯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没有用异能辅助，纯靠身体素质在跑，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也在第二梯队，步伐轻盈，长剑背在身后丝毫不影响她的节奏。
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姚白书找了一圈，才在队伍末尾看到他。
他跑得很慢，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看起来随时会倒下。二十公斤的负重对他瘦削的肩膀来说，似乎格外沉重。
但姚白书注意到，他的眼神很平静，完全没有体力不支的慌乱。
有意思。
十五公里后，队伍开始拉开差距。
第一梯队剩下五六个人，包括那个雷系壮汉、林墨、马尾女生，还有几个气息强横的陌生面孔。
姚白书也在第一梯队。
他跑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第二名的位置。既不出风头，也不落后。
二十公里时，有人开始掉队。
一个气血境中期的男生脚步越来越慢，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他的负重带勒进肩膀，每一步都像是在挣扎。
又跑了一公里，他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立刻有工作人员冲上去，把他扶到一边。
淘汰了一个。
姚白书收回目光，继续跑。
二十五公里时，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已经落后了整整三公里。他还在跑，但速度慢得像在走路。
姚白书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
他的气血波动确实很弱，已经到极限了。但他的精神波动……很稳，稳得不像一个体力透支的人。
这人，绝对不简单。
三十公里结束。
姚白书第二个冲过终点线。
冲线的那一刻，他气息平稳，只是微微出汗，连大口喘气都没有。
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多看了他两眼。
第一个冲线的是那个雷系壮汉，此刻正双手撑膝，大口喘着粗气。
林墨第五个到达，脸色微微发白，但呼吸已经调整过来。
最后二十名被叫出来，当场宣布晚饭取消，明天训练量翻倍。
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赫然在列。
他喘着粗气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但看到自己被点名，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没有任何抱怨或沮丧。
晚饭时，于孝征凑过来，小声说：“书哥，那个戴眼镜的，叫沈默，B级精神念师。听说精神力很强，但体质特别差，每次体能训练都是倒数。不过听说他精神力方面挺有天赋的。”
B级精神念师。
姚白书看了那个叫沈默的男生一眼。他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晚饭——虽然他的晚饭取消了，但旁边有人给他塞了馒头。他小口小口地啃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人，值得关注。
赵昊在旁边感慨：“书哥，你也太猛了，三十公里负重，第二名！而且你看你跑完跟没事人似的，那个第一的雷动都快累趴了。”
姚白书摇摇头：“还差得远。雷动是气血境后期，我是中期，他能第一确实强。”
于孝征说：“那个第一的，叫雷动，A级雷系异能，气血境后期。家里是苏市有名的武道世家，从小就各种资源堆着。不过他也是今年刚觉醒的异能，之前一直练武。”
雷动。
姚白书记住了这个名字。
吃完饭，三人回到宿舍。
赵昊躺在床上，哀嚎道：“这才第一天就三十公里负重，后面三个月怎么熬啊……”
于孝征在门口说：“熬不过也得熬，我可不想被淘汰。”
姚白书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十公里，第二名。
他没有用精神力辅助，也没有用通臂拳的劲力技巧，纯粹靠气血和耐力在跑。
雷动确实很强，气血境后期，体能储备比他足。
林墨全程没有用异能，只靠身体素质拿到第五，说明他也很强。
还有沈默，那个体力差得一塌糊涂、但眼神平静得可怕的精神念师。
这三个月，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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