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里负重跑结束，大部分人已经累得说不出话。
最后二十名被带走的场景，让剩下的人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这才第一天，淘汰就已经开始了。
姚白书回到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等他出来的时候，赵昊正趴在床上哼哼，于孝征蹲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书哥……你……你没事吗？”于孝征看着他，眼神像看怪物。
姚白书活动了一下肩膀：“还好。”
他是真还好。
三十公里负重，对于气血境中期的武者来说确实不算轻松。但他有精神力加持，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超常人。别人靠硬撑，他能精准地分配体力，每一步的节奏、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就是精神念师的优势——哪怕不用精神力攻击，只是用来感知和调控自身，也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更别说他是一阶后期的精神念师。
这个境界，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
精神念师的门槛极高，只有异能类型是精神系的人才能踏上这条路。而精神系异能本身就很稀有，一百个异能者里未必能出一个。再加上修炼难度极大，绝大多数精神念师到大二、大三才能摸到一阶的门槛。
像他这样刚觉醒几个月就是一阶后期的，整个江东省都找不出第二个。
当然，这事他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到处说。
“休息一会儿，六点晚饭。”姚白书看了眼时间，“你们还能动吗？”
赵昊哀嚎：“动不了，除非有吃的。”
于孝征从包里摸出那袋酱牛肉：“我这有……”
赵昊瞬间坐起来。
晚饭是基地食堂统一供应。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分量很足，还有不限量的米饭和馒头。对于刚经历过三十公里折磨的人来说，这顿饭简直是救命。
姚白书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赵昊和于孝征紧跟其后。那袋酱牛肉被赵昊偷偷塞在衣服里，说是“备用口粮”。
食堂里人很多，一百多号人分成几十个小团体，各自占据一方。有的沉默吃饭，有的低声交谈，有的东张西望打量周围。
姚白书一边吃一边观察。
雷动坐在不远处，身边围着三四个人，看模样都是他的跟班。他正大口扒饭，旁边有人殷勤地给他添汤。
林墨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空着一圈，没人敢靠近。他吃得很慢，动作优雅，像在品尝什么精致菜肴。
角落里还有一个瘦弱的眼镜男生，面前只有一碗清汤和两个馒头——他的晚饭被取消了。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咬一口馒头。
“那个戴眼镜的，叫沈默。”于孝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说，“听说是个精神念师，B级的。但体质差得要命，跑步永远倒数。也不知道怎么被选进来的。”
姚白书挑了挑眉：“精神念师？”
于孝征点点头：“对，不过听说他才刚入门，还没到一阶。精神念师本来就难练，他这体质又拖后腿，估计够呛。”
姚白书没说话，只是用精神力轻轻扫了一下。
确实有精神波动，很微弱，属于刚入门的那种。别说跟他比，就是跟林小雨比都差着一大截。
这人，暂时构不成威胁。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精神念师这条路，他走得太顺，有时候会忘记别人有多难。像沈默这样的，才是常态——觉醒B级精神系，天赋不算差，但修炼速度慢，体质还拖后腿，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到一阶。
而他，一阶后期，靠的是系统。
这么一想，系统还挺靠谱的。
正想着，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陈教官。
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几个方向——姚白书这边，林墨那边，雷动那边。
“吃完的人，七点训练场集合。有惊喜。”
说完，他转身就走。
食堂里一片哀嚎。
“还来？今天不是已经跑完了吗？”
“惊喜？我听着像惊吓……”
“妈的，这集训是要人命啊！”
赵昊苦着脸：“书哥，我腿还抖着呢……”
于孝征也垮着脸：“我感觉我明天起不来了……”
姚白书放下筷子，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什么惊喜。”
七点，训练场。
夜幕已经降临，但训练场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百多号人重新集合，站得笔直。经过下午的三十公里，没人再敢掉以轻心。
陈教官站在高台上，旁边放着几个大箱子。
“下午的三十公里，只是开胃菜。”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真正的训练，从现在开始。”
他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黑色的金属棍。
“这是测力器。一阶武者正常一击，力量在五百公斤左右。你们谁先来试试？”
人群骚动起来。
雷动第一个站出来：“我来。”
他走上台，接过测力器，深吸一口气。
雷光在他身上闪烁，那是雷系异能的外在表现。
“喝！”
一拳轰出。
砰！
测力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停在——七百三十公斤。
陈教官微微点头：“气血境后期，配合雷系异能，打出七百三十公斤，不错。下一个。”
台下响起一阵惊叹。
“七百三？那不是比一阶武者还高？”
“雷系本来就擅长爆发，正常。”
“不愧是雷家的……”
姚白书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七百三十公斤，如果不用精神力，他大概能打出多少？
他的通臂拳练到第二重初窥门径，配合气血境中期的力量，应该能到六百左右。
如果加上精神力加持，瞬间爆发能到多少？八百？九百？
他不知道，也没打算现在试。
接下来陆续有人上台测试。
A级异能者普遍在五百到六百之间，少数气血境后期的能到六百五以上。
林墨上台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他没有用异能，只是普普通通一拳轰出。
六百八十公斤。
台下又是一阵惊叹。
“没用异能就六百八？那用异能得多高？”
“S级就是S级啊……”
“他好像是冰系吧？冰系不擅长爆发，这要是雷系还得了？”
林墨面无表情地走下台，仿佛六百八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轮到姚白书的时候，他走上台，接过测力器。
他没有用精神力加持，也没有用通臂拳的技巧，只是普普通通一拳。
六百二十公斤。
陈教官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深意。
姚白书面不改色地走回队伍。
赵昊凑过来小声说：“书哥，你怎么才打六百二？我感觉你不止这个数啊。”
姚白书摇摇头：“不急。”
他注意到，陈教官在记录的时候，在他名字后面多看了两眼。
这人的眼光，很毒。
不过没关系，他也没打算一直藏。
测试持续了半个小时，所有人都测完一轮。
最后的结果，雷动第一，七百三；林墨第二，六百八；一个叫孟景山的壮汉第三，六百六；姚白书排第七，六百二。
那个孟景山，就是之前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另一个壮汉，姚白书注意到他也是气血境后期，A级土系异能。
于孝征测了四百五，一脸沮丧。赵昊测了四百二，倒是挺高兴——他本来就不擅长力量，瞬移才是他的强项。
陈教官收起名单，扫视全场。
“测力只是最基本的。明天开始，正式分组训练。”
“每组十人，每组配一个教官。三个月后，每组最后一名，淘汰。”
“现在，念到名字的出列。”
他开始念名单。
“第一组，雷动，队长。队员：……”
“第二组，林墨，队长。队员：……”
“第三组，孟景山，队长。队员：……”
“第四组，姚白书，队长。队员：赵昊、于孝征、沈默……”
姚白书愣了一下。
沈默？在自己这组？
他看向沈默的方向，那个瘦弱的眼镜男生也正好看向他。沈默的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姚白书也点点头。
一个刚入门的精神念师，体质差到极点，被分到他这组。
有意思。
分组结束，陈教官最后说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五点，训练场集合。迟到的人，直接淘汰。”
说完，他转身离开。
人群散去，有人哀嚎，有人沉默，有人低声讨论。
姚白书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分组名单。
赵昊凑过来：“书哥，咱们一组！太好了！”
于孝征也跑过来：“书哥，咱们仨一组！这运气！”
赵昊指着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这个沈默，就是那个跑步倒数的？”
于孝征挠挠头：“他……应该还行吧？毕竟是精神念师，虽然还没到一阶，但总比普通人强点？”
姚白书没说话。
他看向远处，沈默正独自走向宿舍楼，背影瘦削，步伐缓慢。
但每一步都很稳。
刚入门的精神念师，体质差，但眼神很稳。
这人，倒也不是完全没用。
回到宿舍，赵昊倒头就睡。
姚白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五点集合，只有不到八小时的休息时间。
明天的训练，会比今天更残酷。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画面——三十公里的奔跑，测力器上的数字，陈教官锐利的目光，还有沈默那个平静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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