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四十，天还没亮。
姚白书睡得正香。
梦里他正躺在一张巨大的云朵床上，旁边摆满了各种美食，还有几个看不清脸的小姐姐在给他捶腿。
美滋滋。
然后一阵巨响把他从云端炸了下来。
“起床！！！五点集合！！！”
是赵昊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姚白书耳朵嗡嗡响。
姚白书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赵昊扑过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书哥！五点！迟到直接淘汰！”
姚白书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又闭上。
“没事，来得及……”
赵昊急得团团转：“来得及什么啊！现在已经四点五十了！”
姚白书闭着眼睛说：“我还有十秒……九秒……八秒……”
赵昊：“……”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跑。
“不管你了！我先去集合！”
姚白书听着脚步声远去，嘴角微微上扬。
睡够了吗？
好像还没。
但再不醒，可能真要被淘汰了。
他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慢悠悠地开始穿衣服。
整个过程用时……一分钟。
四点五十二分。
他推开门，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走廊里早就没人了，所有人都已经冲向了训练场。
姚白书打了个哈欠，继续慢悠悠地走。
四点五十五分，他走到楼梯口。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沈默。
他也刚下来？还是等在这儿？
姚白书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沈默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姚白书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
四点五十八分，他们一起走向训练场。
五点整，两人踏进队伍。
最后一秒。
陈教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块秒表，看着他们，眼神有点复杂。
“踩点进来的，你们两个。”
姚白书一脸无辜：“教官，我没迟到吧？”
陈教官沉默了两秒。
“……没有。”
姚白书点点头，心安理得地站进队伍里。
沈默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队伍站定后，陈教官开始说话。
“昨天你们测了体能，测了力量。今天，测点别的。”
他一挥手，旁边几个教官抬上来一堆东西——护具、木制武器、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器械。
“团队对抗。”陈教官说得很简单，“每组十人，两两对抗。赢的组，今天训练量减半。输的组，训练量翻倍。”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团队对抗？
这才第二天，就要真打了？
陈教官继续说：“规则很简单。每组选出一个队长，队长安排战术。场地是那边的训练场，里面有各种障碍。把对方所有人打出场地，或者让对方主动认输，就算赢。”
“武器只能用木制的，护具必须戴好。不许攻击要害，不许下死手。违规者，直接淘汰。”
“现在，给你们半小时准备时间。半小时后，第一组对第三组，第二组对第四组。”
他说完，转身离开。
人群瞬间炸开。
“我们组对谁？第四组？谁是第四组？”
“第四组队长好像是那个凤城的……”
“凤城的？那个六百二的？”
“对对对，就是他！”
姚白书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轻视的，有跃跃欲试的。
他打了个哈欠，完全没当回事。
赵昊凑过来，一脸紧张：“书哥！咱们对的是第二组！第二组队长是林墨！那个S级！”
于孝征也跑过来，脸色发白：“完了完了完了……”
姚白书看着他们俩，笑了笑。
“急什么。”
赵昊愣了一下：“书哥你不紧张吗？那可是林墨！S级冰系！”
姚白书想了想，说：“挺厉害的。”
赵昊：“……就这？”
姚白书点点头：“就这。”
于孝征挠挠头：“书哥，你是不是没睡醒？”
姚白书说：“睡醒了，但还想睡。”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沈默蹲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三十公里的后劲上来了，他这体质根本扛不住。
姚白书看了他一眼，说：“还能动吗？”
沈默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能。”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
姚白书点点头，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十分钟。把自己的异能和能力说一遍。有什么特长，有什么短板，都说清楚。”
十分钟后，姚白书对组里这几个人有了基本了解。
除了他们三个，另外六个人都是其他城市的，分别来自苏市、锡市、常市等地。
两个A级，四个B级。
A级里有一个女生叫唐可欣，B级风系异能，速度很快。另一个A级是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叫方寒，B级冰系异能。
四个B级分别是：一个力量型的壮汉叫大壮，一个敏捷型的瘦子叫阿飞，一个防御型的大块头叫铁牛，还有一个治疗型的女生叫苏晴。
姚白书听完，点了点头。
“挺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昊等了半天，忍不住问：“书哥，战术呢？”
姚白书看了他一眼，说：“战术？不用战术。”
赵昊愣住了。
于孝征也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唐可欣忍不住说：“对面可是林墨那组，S级冰系，我们不用战术？”
姚白书打了个哈欠，说：“一会儿你们躲远点就行。”
唐可欣：“……啊？”
姚白书没再解释，只是伸了个懒腰。
“走吧，该上场了。”
半小时后，训练场。
第一组和第三组已经打完了。雷动那组赢了孟景山那组，赢得干净利落。雷动一个人就冲垮了对方的前排，三分钟解决战斗。
现在轮到第二组和第四组。
林墨站在对面，一身白衣，面无表情。他身后站着九个人，个个气势十足。
姚白书这边，十个人站成一排。
他自己站在最前面。
赵昊、于孝征、沈默站在他身后，一脸紧张。
其他人站在更后面，一脸茫然。
场边的教官们低声议论。
“第四组这站位……那个队长要一个人上？”
“疯了吧？对面可是林墨！”
“S级对S级，也不是不能打，但他一个人怎么打九个？”
“看看吧。”
陈教官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边。
“开始。”
话音落下，林墨那组立刻动了。
五个人从正面压过来，四个人从两侧包抄，速度快得惊人。
林墨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手，一道冰墙瞬间升起，封住了姚白书这组的退路。
“靠！上来就封路！”赵昊骂了一句。
姚白书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躲远点。”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他的气势瞬间变了。
懒散的眼神变得锐利，慵懒的姿态变得紧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下一秒，他冲了出去。
快！
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第一个冲过来的速度型学员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然后胸口一疼，整个人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了出去。
砰！
他砸在十米外的地上，翻了两个滚，一动不动。
秒杀。
第二个冲过来的力量型学员愣了一下，然后一只拳头在他眼前放大。
砰！
他也飞了出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拳一个。
没有一个能挡住他一招。
甚至没有人能看清他是怎么出拳的。
场边一片死寂。
“卧槽……”有人喃喃说了一句。
林墨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手，十几根冰锥密密麻麻地罩向姚白书。
姚白书连躲都没躲，直接一拳轰出。
通臂拳——第二重，初窥门径。
这一拳的力量，比测力时翻了一倍不止。
砰！
冰锥碎裂，漫天冰屑飞舞。
姚白书从冰屑中穿出，已经出现在林墨面前。
林墨瞳孔一缩，瞬间凝结出三道冰墙挡在身前。
姚白书又是一拳。
第一道冰墙碎。
第二道冰墙碎。
第三道冰墙碎。
拳头停在林墨面前一寸的地方。
拳风扑面而来，林墨的头发被吹得向后扬起。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全场鸦雀无声。
姚白书收回拳头，打了个哈欠。
“还打吗？”
林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什么境界？”
姚白书想了想，说：“气血境中期。”
林墨愣了一下。
“不可能。”
姚白书耸耸肩：“爱信不信。”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
“认输。”
他身后那几个人如释重负，赶紧跑过来把他围住，生怕姚白书再动手。
姚白书没理他们，转身往回走。
赵昊冲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书哥！！！你刚才！！！太帅了！！！”
于孝征也跑过来，一脸崇拜：“书哥，你一拳打碎三道冰墙！那可是林墨的冰墙！”
姚白书说：“还行吧，挺结实的。”
赵昊：“……”
于孝征：“……”
这叫还行？
唐可欣、方寒他们站在后面，看着姚白书的目光彻底变了。
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一拳一个，三拳打碎三道冰墙，让林墨主动认输。
这还是人吗？
沈默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场边，陈教官看着记录本上的结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姚白书的名字后面，写下了几个字。
“实力未知，建议重点关注。”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那个姚白书什么来头？！一拳一个？！”
“林墨被他打得主动认输！三拳打碎三道冰墙！”
“他测力的时候不是才六百二吗？刚才那一拳至少一千以上！”
“隐藏实力！绝对隐藏实力了！”
“他是S级精神念师，但刚才根本没动用精神力！”
“没用精神力就这么强？那用了得多恐怖？”
雷动站在远处，看着姚白书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孟景山也在看，沉默不语。
林墨被组员扶着，脸色微微发白。不是受伤，是消耗太大。但更让他难受的，是那种无力感。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陈教官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第二组对第四组，第四组胜。”
“今天训练量减半的组：第一组、第四组。其他人，训练量翻倍。”
“解散。”
人群散去，但议论声还在继续。
姚白书站在原地，又打了个哈欠。
“走吧，回去补觉。”
赵昊跟在他身边，兴奋得手舞足蹈：“书哥你太牛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于孝征也在旁边说：“书哥，你刚才那一拳，我能学吗？”
姚白书看了他一眼。
“你先练十年。”
于孝征：“……”
沈默走在最后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笑。
来到集训营之后，他第一次笑。
远处，林墨独自站在角落，看着姚白书离开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挫败，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兴奋。
他想起刚才那一拳。
那一拳停在他面前一寸的地方，拳风扑面而来。
他知道，如果姚白书想打，那一拳已经打在他脸上了。
但姚白书没打。
不是不敢，是不屑。
这种被碾压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姚白书……”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离开。
另一边，雷动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他身边的一个跟班小声说：“雷哥，那个姚白书……”
雷动抬手打断他。
“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人，不好惹。”
跟班愣了一下：“连你也……”
雷动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他确实很强，A级雷系，气血境后期，集训里测力第一。
但他刚才看了姚白书的战斗。
一拳一个，三拳打碎三道冰墙。
他自问，做不到。
“走吧。”他说。
姚白书回到宿舍，一头栽在床上。
赵昊在旁边絮絮叨叨：“书哥，你说林墨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不服气？下次再找你打？”
姚白书闭着眼睛说：“不知道。”
赵昊又说：“书哥，你今天那一拳，到底用了多少力？”
姚白书想了想，说：“大概……七成？”
赵昊愣住了。
七成？
七成就把林墨打成这样？
那十成得是什么样？
他还想问，但姚白书已经睡着了。
轻微的鼾声响起。
赵昊看着他的睡脸，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赢了S级冰系，破了三道冰墙，让全场震惊，然后回来倒头就睡。
跟没事人一样。
“书哥，你真是个奇葩。”他小声说。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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