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的时候，姚白书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王韵进来过一次，给他端了杯牛奶，姚立在外头看电视，声音压得很低。
手机放在枕头边，一直没响。
姚白书拿起来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三分。
周大山说今晚收网。
没说几点，没说地点，只说了句“待在家里”。
他把手机放回去，继续看天花板。
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扫过又消失。
十点十二分，手机震了。
姚白书拿起来，是于孝征发的消息。
“书哥睡了吗”
姚白书回了个“没”。
于孝征秒回：“我紧张”
姚白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紧张什么”
“周队长他们今晚不是要抓人吗”
姚白书没回。
于孝征又发了一条：“昊子说我想太多 让我睡觉”
姚白书想了想，回了个“睡吧”。
于孝征回了个“好”。
姚白书把手机放回去。
窗外又有一辆车经过，灯光比之前亮，在天花板上停了很久。
他侧过身，面朝窗户。
街对面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抽烟的人。烟雾在灯光里散开，那人抽完一根，把烟头按灭，转身走进巷子里。
姚白书收回目光。
十点四十七分。
手机响了。
这次是电话。
周大山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姚白书接通。
“跑了一个。”周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影蛇，他没跟那三个一起。”
姚白书坐起来。
“他现在往市区方向去了，我们的人在追，但他滑得很。”周大山顿了顿，“你那边暗卫还在，别出门。”
姚白书说：“好。”
周大山挂了电话。
姚白书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路灯还是那盏路灯，街道还是那条街道。
但那个抽烟的人不见了。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
街对面什么都没有。
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把窗户关紧，拉上窗帘。
然后坐回床上，靠着墙。
手机又震了。
周大山的消息：“他冲你那边去了 暗卫已经就位”
姚白书没回。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精神力散开，覆盖了周围两百米。
一百八十米外，有人在移动。速度很快，气息隐晦，但确实在靠近。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停下。
姚白书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光。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
有人交手。
姚白书站起来，走到门边。
外面传来王韵的声音。
“儿子？刚才什么声音？”
姚白书把门打开一道缝。
“没事，妈，您睡吧。”
王韵站在客厅里，穿着睡衣，脸上带着担忧。
姚立也从卧室出来了，手里拎着根棒球棍。
“外头打架？”
姚白书说：“应该是。”
楼下又传来一声响，比之前更大。
窗户玻璃震了震。
王韵脸色白了。
姚白书看着他们。
“回房间，别出来。”
姚立把王韵往卧室推，回头看了姚白书一眼。
“你呢？”
“我没事。”
姚立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拉着王韵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姚白书转过身，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道缝。
街对面，两个人正在打。
一个穿黑风衣，是影蛇，另一个穿便装，不认识，但从气息看，是暗卫。
四阶对四阶。
影蛇的刀很快，暗卫的拳更重。两人交手的地方，地面裂了好几道口子。
姚白书看着，没动。
影蛇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他这边的窗户。
隔着一条街，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影蛇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往地上一砸。
白烟炸开。
等烟散去，他已经不见了。
暗卫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姚白书松开窗帘，往后退了一步。
手机响了。
周大山的电话。
“他看到你了？”
姚白书说：“看到了。”
周大山骂了一句脏话。
“他跑了。另外三个被我们摁住了，但他跑了。”
姚白书没说话。
周大山喘了口气。
“暗卫会加派人手，这几天你别——”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然后是忙音。
姚白书看着手机屏幕。
通话已结束。
他抬起头，看着窗帘。
外面很安静。
但那股气息，还在。
就在楼下。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街灯照出一片空地。
没有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姚白书盯着那片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轻笑。
很轻，但很清晰。
姚白书握着窗帘的手紧了紧。
手机又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下次见。”
姚白书看着那三个字。
窗户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和身后那一片漆黑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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