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书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拉得严实，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
墙上的挂钟走到凌晨两点十七分。
精神力一直开着，覆盖周围两百米。
街上空荡荡的，连野猫都没有。远处那辆黑色轿车还在，里面坐着两个人，气息平稳，是暗卫。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姚白书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路灯的。那道光在墙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两点二十三分。
精神力捕捉到一丝波动。
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来自东边，一百五十米外。
他坐起来。
那股波动消失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风。
他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街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个黑影。
那人站在广告牌后面，只露出半边肩膀。但姚白书认得出那个轮廓。
影蛇。
他胆子真大。
姚白书看着那个方向，没有动。
影蛇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隔着夜色，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静静地对峙。
然后影蛇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像老朋友打招呼。
姚白书松开窗帘，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没开灯，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足够看清路。他走到玄关，手按在门把手上。
然后停住。
门外有呼吸声。
很轻，但确实有。
姚白书把手从门把手上移开，往后退了一步。
门外的人动了。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姚白书盯着那扇门，精神力穿透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黑色风衣，脸上带着笑。
影蛇。
他居然敢直接敲门。
姚白书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重了一点。
“我知道你在里面。”影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像在聊家常，“开门聊聊？”
姚白书还是没动。
影蛇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真没礼貌。”
话音落下，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门被推开了。
影蛇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姚白书，笑得很开心。
“总算见着了。”
姚白书看着他，没说话。
影蛇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一根无形的锁链缠住了他的脖子。
精神锁链。
影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又抬起头，看着姚白书。
“有意思。”他说，“一阶后期，能有这种强度？”
他抬起手，抓住那根看不见的锁链，用力一扯。
锁链断了。
姚白书后退一步，脸色微微发白。
影蛇揉了揉脖子。
“你这招对三阶有用，对四阶差点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还有什么招？一起使出来。”
姚白书没说话。
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全力散开，锁定了影蛇的每一个动作。
影蛇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这眼神，我见过。”他说，“那些快死的人，都是这个眼神。”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掌心有一团黑气在凝聚。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玻璃碎裂，一个人影从窗外撞进来，一拳轰向影蛇。
暗卫。
影蛇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刺向暗卫的咽喉。暗卫不退不让，一拳砸在他手腕上，刀飞了出去。
两人在狭小的客厅里打了起来。
拳脚碰撞的声音震得墙壁都在抖。
姚白书往后退，退到卧室门口。
影蛇抽空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
然后他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砸。
白烟炸开。
等烟散去，他已经不见了。
暗卫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姚白书看着他。
“他跑了？”
暗卫点点头，拿出对讲机。
“目标逃脱，请求封锁周边——”
话没说完，窗外的夜空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闷雷似的巨响。
暗卫脸色一变，冲到窗边往外看。
姚白书跟过去。
街对面的屋顶上，影蛇半跪着，一只手捂着胸口。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周大山。
周大山手里提着一把刀，刀尖指着影蛇。
“跑啊。”他说。
影蛇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看着周大山，又看向姚白书这边的窗户，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但姚白书看清了那个口型。
“下次。”
周大山一刀斩下去。
刀光划过夜空，影蛇从屋顶上滚落，消失在黑暗中。
暗卫松了一口气。
姚白书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
影蛇说“下次”。
他还会来。
周大山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街对面的路灯下。他朝姚白书这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黑暗里。
暗卫也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姚白书一个人。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墙上裂了几道口子，茶几翻倒在一边。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被踹开的门。
门框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风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远处传来警笛声。
姚白书转过身，走回卧室。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
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两个字。
“等着。”
姚白书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
他闭上眼睛。
今晚，结束了。
但还有下一个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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