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书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碎玻璃散了一地,墙上的裂缝从窗口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茶几翻倒在墙角,断了一条腿。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焦糊味,是影蛇那团黑气留下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根精神锁链,他用足了全力。影蛇随手一扯就断了。
四阶和一阶的差距,比他想的还大。
身后传来开门声。
姚立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拎着那根棒球棍。他看了眼客厅,又看了眼姚白书。
“人走了?”
姚白书点点头。
姚立走过来,踢开脚边的碎玻璃,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垫上有个刀划开的口子,棉絮露在外面。
“那人是冲你来的?”
“嗯。”
姚立沉默了几秒,把棒球棍靠在沙发边上。
“你妈吓坏了。我让她在屋里待着。”
姚白书看着他。
“爸,你们明天搬家。”
姚立抬起头。
“搬哪儿?”
“周队长安排的地方。镇魔军的驻地附近,有人守着。”
姚立没说话,盯着那个被划开的沙发垫看了很久。
“你呢?”
“我留着。”
姚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冲你来的,你留着?”
姚白书说:“他还会来。我走了,他也会找过来。”
姚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心点。”
门关上。
姚白书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王韵的声音,姚立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扇被踹开的门。
门框上的脚印还在。
早上七点,周大山带人来了。
三个穿工装的人进屋就开始干活,换门,补墙,装新窗户,动作很快,不到一小时,客厅已经看不出昨晚打过架。
周大山站在窗边,看着街上。
“暗卫增加到六个,三班倒,周边三个暗哨,二十四小时盯着。”
姚白书坐在新换的沙发上。
“他还会来吗?”
周大山回头看他。
“会。但下次他来,就走不掉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姚白书。
照片是监控截屏。
影蛇半跪在一处屋顶边缘,一只手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远处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扭曲。
“暗哨拍的。”周大山说,“他跑的时候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拍了几张。”
姚白书看着那张照片。
“没抓到?”
“没。”周大山收回手机,“他那烟遁太恶心,追到城郊就没了影。但那刀伤够他养半个月。半个月内他动不了。”
姚白书没说话。
周大山看着他。
“这半个月你好好待着。开学之后,你去了江东学府,那边有黄院长罩着,他更不敢动。”
姚白书点点头。
周大山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父母那边安排好了。今晚就走。”
门关上。
姚白书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和昨天一样。
下午两点,于孝征和赵昊来了。
于孝征一进门就开始转,看新装的窗户,看补好的墙,看换掉的门。
“书哥,昨晚真打起来了?”
姚白书说:“嗯。”
“那人呢?”
“跑了。”
于孝征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刚坐下又弹起来,摸了摸沙发垫。
“这垫子也是新的?”
姚白书看了他一眼。
“旧的被划了。”
于孝征沉默了几秒,重新坐下。
赵昊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口。
“书哥,你爸妈呢?”
“今晚搬走。”
赵昊点点头,没再问。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蝉叫得很响。
过了一会儿,于孝征站起来。
“书哥,我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赵昊也跟着站起来。
姚白书送他们到门口。
于孝征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书哥,你小心。”
姚白书点点头。
门关上。
他站在玄关,看着那扇新装的门。
门板上还贴着保护膜,没撕干净。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楼下。
姚立提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来,王韵跟在后面,眼睛红红的。
姚白书站在车边,看着他们把行李放上去。
王韵走过来,抱住他。
“儿子……”
姚白书拍了拍她的背。
“妈,没事。”
王韵松开他,抹了抹眼睛。
“你一个人,要小心。”
姚白书点点头。
姚立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到了那边给你打电话。”
姚白书说:“好。”
车门关上,面包车缓缓启动,汇入街上的车流。
姚白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转身往回走。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在他走过时亮起来。
他走到家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
只有两个字。
“等着。”
姚白书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收进口袋。
推开门,走进屋里。
客厅空荡荡的。父母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只剩床和衣柜。
他在沙发上坐下,靠着椅背。
窗外,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他闭上眼睛。
等着就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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