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夜晚
九月四号。
姚白书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躺了几分钟，然后起床，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
楼下的黑色轿车还在。
车里的人换了一班，但车还是那辆。
街对面的奶茶店刚开门，老板在往外搬椅子，水果摊的大妈在整理筐子，把新鲜的橘子摆到最上面。
一切正常。
他拉上窗帘，去洗漱。
牙膏用完了，挤了半天才挤出一点。他看了一眼，把牙膏管扔进垃圾桶，从柜子里拿了一支新的。
外卖盒子堆在门口，已经快挡住路了。他踢开几个，去厨房倒了杯水。
冰箱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两盒过期的牛奶。
他关上冰箱，喝了口水，走回客厅。
沙发垫被他睡得有点塌，他拍了拍，重新坐下。
手机震了。
于孝征的消息：“书哥 今天周队长找我谈话了”
姚白书回：“谈什么”
于孝征：“让我和昊子这几天别出门”
姚白书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于孝征又发了一条：“他说影蛇还在 可能狗急跳墙”
姚白书想了想，回了个“听他的”。
于孝征秒回：“书哥你那边呢”
姚白书：“没事。”
于孝征发了一串表情，最后说：“你小心”
姚白书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蝉叫得很响。
下午三点，门被敲响。
姚白书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周大山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姚白书打开门。
周大山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袋子里是两盒盒饭，还冒着热气。
“还没吃吧？”
姚白书看了一眼，确实没吃。
他打开一盒，拿起筷子。
周大山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吃。
“还有三天。”
姚白书咽下一口饭。
“我知道。”
周大山沉默了几秒。
“他这两天没动静，但肯定在附近。我们的人一直在搜，找不到他藏哪儿。”
姚白书继续吃。
周大山看着他。
“你这几天别出门，吃的我让人送。”
姚白书点点头。
周大山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今天换了两班暗卫，都是四阶的。”
他转身看着姚白书。
“你那个精神锁链，练得怎么样了？”
姚白书放下筷子。
“能多撑几秒。”
周大山点点头。
“够了。他真闯进来，你拖住他几秒，暗卫就能到。”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最后三天，撑过去就安全了。”
门关上。
姚白书看着那扇门，继续吃饭。
晚上九点，姚白书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于孝征发了一堆消息，都是关于开学要准备什么。赵昊偶尔插一句，发几个表情包。
姚白书一条条看完，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精神力散开，覆盖周围两百米。
楼下，两个暗卫在车里，气息平稳。更远一点，街角有个暗哨，蹲在阴影里。另一边的屋顶上，也有一个人。
一切正常。
他正要收回精神力，突然捕捉到一丝波动。
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水面。
在东边，一百五十米外。
他睁开眼睛。
那个方向，是巷子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
巷子口空荡荡的，路灯照出一片昏黄。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
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个方向，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过了几分钟，那个气息消失了。
姚白书拉上窗帘，走回沙发。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两个字。
“快了。”
他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下。
窗外，夜风吹动窗帘。
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猫叫。
九月六号晚上，周大山又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我们的人今天在城郊发现了他的踪迹，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姚白书没说话。
周大山看着他。
“明天是你最后一天在家。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去高铁站。”
姚白书点点头。
周大山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晚我会加派人手。他要是敢来，就别想走。”
他转身看着姚白书。
“你早点睡。”
门关上。
姚白书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头边。
他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很深。
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没有睁眼。
明天，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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