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姚白书坐在街边的台阶上。
身后那栋楼塌了一半，警戒线拉了好几圈，有人在里面拍照，有人往外抬东西。周大山被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按着处理手臂，骨折的地方已经打上夹板，缠了厚厚一圈绷带。
姚白书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
刀刃上那暗红色的纹路已经看不见了，整把刀又变成普通的黑色。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点温度，像握着活物的心跳。
“别看了。”周大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再看也不会跑。”
姚白书把刀收起来。
周大山抽了口烟，看着对面那栋塌了一半的楼。
“这楼得重修，你家的东西估计没剩什么。”
姚白书说：“本来也没什么。”
周大山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天边开始发白，路灯一盏盏灭下去。
于孝征的电话打进来。
“书哥！你没事吧？周队长说你那边出事了！”
姚白书说：“没事。”
“我看新闻了！那栋楼塌了一半！”
姚白书沉默了两秒。
“你起这么早？”
于孝征愣了一下。
“我……我睡不着。”
姚白书说：“睡吧，没事。”
他挂了电话。
周大山看着他。
“那小子挺关心你。”
姚白书没说话。
周大山把烟头按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天亮之后我送你去高铁站。东西不用带，到那边再买。你父母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他们今天会去金陵。”
姚白书点点头。
周大山站起来，看着他。
“匕首带好。四阶武器认主不容易，以后别离身。”
姚白书摸了摸腰间的刀。
“那个血引，怎么用？”
周大山说：“你刺中的人，三天内能感应到大方向。就像……心里有个模糊的感觉，往哪边走能靠近。”
姚白书想了想。
“能感觉到影蛇吗？”
周大山沉默了几秒。
“他死了。”
姚白书没说话。
周大山低头看着他。
“你刺他的时候，刀吸血了。吸进去的血会反馈一点东西给你。你现在应该能感觉到，他死了。”
姚白书闭上眼睛。
握着刀的手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
很淡，像一根线断了之后留下的余震。
他睁开眼。
“感觉到了。”
周大山点点头。
“那就是了。”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吧，该出发了。”
六点四十，高铁站。
于孝征和赵昊站在进站口，身边各放着一个行李箱。
看到姚白书，于孝征冲过来。
“书哥！”
姚白书看着他。
“你们怎么来了？”
于孝征挠挠头。
“周队长说……让我们跟你一趟车。”
姚白书回头看了一眼。
周大山站在车边，朝他挥了挥手，上车走了。
赵昊走过来，看着他。
“书哥，你那个楼……”
姚白书说：“没事。”
赵昊点点头，没再问。
三个人排队进站，找到自己的车厢。
于孝征的座位在姚白书旁边，赵昊在过道另一边。
车开动的时候，窗外掠过一个熟悉的路口。
姚白书盯着那片街景，直到它消失在视线里。
于孝征在旁边小声说：“书哥，咱们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姚白书收回目光。
“嗯。”
于孝征说：“江东学府啊，我想了好几年。”
赵昊在过道另一边酸溜溜地接话。
“我想了三天。”
于孝征笑了。
“二流也不错。”
赵昊没说话。
窗外，田野飞速后退。
下午两点，高铁停靠金陵南站。
三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阳光刺得人眯眼。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在拉客，有人在等人，有人举着牌子接站。
于孝征四处张望。
“江东学府的接站在哪儿？”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姚白书。”
姚白书转头。
刘默涵站在三米外，一身便装，头发扎成马尾，正看着他。
于孝征愣了一下。
“学姐？”
刘默涵走过来，看着姚白书。
“院长让我来接你。”
姚白书点点头。
刘默涵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人。
“你们也是江东的？”
于孝征连忙点头。
“是是是！防御系，于孝征！”
刘默涵又看向赵昊。
赵昊说：“我不是，我去金陵理工。”
刘默涵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车在那边。”
三个人跟上。
于孝征凑到姚白书旁边，压低声音。
“书哥，这学姐好酷。”
姚白书没说话。
刘默涵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马尾随着步伐一甩一甩。
上了车，于孝征和赵昊挤在后排，姚白书坐在副驾驶。
刘默涵发动车子，拐出停车场。
“听说你那边出事了。”
姚白书说：“嗯。”
刘默涵看了一眼后视镜。
“救世教会那个？”
“嗯。”
刘默涵沉默了几秒。
“死了？”
姚白书说：“死了。”
刘默涵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汇入车流，往市区方向开。
于孝征在后面小声和赵昊说话，偶尔传出一两声笑。
姚白书靠着座椅，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楼房。
刘默涵突然开口。
“你的匕首，能给我看看吗？”
姚白书愣了一下，从腰间抽出影刺，递过去。
刘默涵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接过来看了一眼。
“四阶。”她把刀还给他，“院长说过，四阶武器认主之后，别随便给人看。”
姚白书把刀收好。
刘默涵说：“你运气不错。”
姚白书没说话。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
刘默涵侧头看着他。
“到了学府，专心修炼。外面的事，有上面的人处理。”
姚白书点点头。
绿灯亮，车子继续往前。
后面的于孝征不知道说了什么，赵昊笑出声，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姚白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
刀身温热。
车子停在一栋灰色大楼前。
刘默涵熄了火，回头看着他们。
“到了。”
于孝征和赵昊扒着窗户往外看。
姚白书推开车门，下车。
阳光照在身上，带着陌生的热度。
于孝征站在他旁边，深吸一口气。
“江东学府。”
赵昊说：“金陵理工。”
刘默涵从车窗里探出头。
“姚白书，院长让你明天去办公室。”
姚白书点点头。
刘默涵摇上车窗，发动车子，走了。
于孝征看着她远去的车屁股，小声说。
“学姐真酷。”
赵昊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于孝征说：“不能。”
姚白书转身往大门走。
身后两个人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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