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刃发烫的那天晚上，姚白书没睡好。
刀贴在腰间，热了一整夜。不是那种烫得睡不着的热，是温吞吞的，像有个暖水袋贴着。但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起来，于孝征顶着两个黑眼圈看他。
“书哥，你昨晚翻了一夜。”
姚白书说：“你也翻了一夜？”
于孝征说：“你翻我就醒，你翻我就醒。”
姚白书没说话，从床上坐起来，抽出念刃。
刀身还是暗银色，刀刃上那道纹路比昨天又深了一点。
他把刀举到眼前，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
纹路在缓缓流动。
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但盯久了能发现它在动。
于孝征凑过来。
“这刀……活的？”
姚白书说：“不知道。”
他把刀收起来。
刀贴回腰间的时候，那股温热又漫上来。
上午没课，姚白书躺在床上。
沈默在看书，于孝征和张维去训练场了。
他盯着天花板，手按在刀柄上。
刀身的温度比昨晚低了点，但还是比体温高。
他把精神力探进去。
那股熟悉的感觉涌回来，像刀在回应他。
不是语言，是某种更直接的触感。
温热，顺滑，像水流过掌心。
他把精神力往里探得更深。
刀身深处有什么东西。
不是实质的，是某种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想再探，那股气息缩回去了。
刀身的温度也降了一点。
他睁开眼。
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书，正看着他。
“怎么了？”
姚白书说：“刀里有东西。”
沈默走过来。
“什么东西？”
姚白书说：“不知道。摸得到，但抓不住。”
沈默沉默了几秒。
“书上说，念刃这种武器，用久了会和主人产生联系。但没说里面有东西。”
姚白书没说话。
他盯着手里的刀。
暗银色的刀身安安静静的，像一把普通的刀。
但他知道不是。
下午，姚白书一个人去修炼室。
沈默没跟着，说要去图书馆查点东西。
修炼室里很安静。
他在软垫上坐下，把念刃抽出来，放在面前的地上。
刀横在那里，暗银色的光在灯光下泛着冷。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握住刀柄。
精神力灌进去。
那股温热瞬间涌回来，比以前更快，更顺畅。
他把精神力散开，从刀尖延伸出去。
感知范围依旧是两百米，但比以前更清晰了。
隔壁修炼室有人练拳，他能听见对方的呼吸节奏。楼上有人在低声交谈，每一个字都像在耳边。
他收回精神力，盯着刀身。
刀刃上那道纹路在发光。
比昨天亮一点。
他握着刀，站起来。
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刃斩出去，落在墙上。
墙上多了一道痕迹。
比昨天深，比昨天长。
他走过去摸了摸。
墙上的裂缝从痕迹边缘往外延伸了几条细纹。
这是之前没有的。
他看着手里的刀。
刀的威力，在变大。
晚上回到宿舍，沈默已经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字——《精神系武器考》。
“查到了？”姚白书问。
沈默点点头，把书翻开，递过来。
“念刃这种武器，用的是一种叫‘陨星铁’的金属。这种金属有一个特性，会吸收主人的精神力，慢慢形成一种‘共鸣’。”
姚白书看着书上那些字。
“共鸣？”
沈默说：“就是刀会记住你，你也会记住刀。用久了，刀会变得只认你一个人。”
姚白书说：“然后呢？”
沈默说：“然后书上说，有些念刃用久了，会产生‘意识’。”
姚白书抬起头。
“意识？”
沈默点点头。
“不是真正的意识，是某种残留。历代主人的精神印记，留在刀里。用久了，那些印记会被激活。”
他看着姚白书。
“你昨天说刀里有东西，可能就是那个。”
姚白书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刀。
暗银色的刀身安安静静。
但腰间的温度，又高了一点。
夜里，姚白书又没睡好。
刀一直在热。
不是一整夜都热，是一阵一阵的。
热一会儿，凉一会儿，再热一会儿。
像呼吸。
他躺在床上，手按着刀柄。
精神力一直和刀连着。
那股温热的感觉来回流动，像水在血管里循环。
他闭上眼。
刀身深处那股气息又出现了。
比昨天清晰一点。
他想探过去，那股气息又缩回去。
但这次缩得慢了一点。
他感觉到一点东西。
不是形状，不是颜色，是某种模糊的触感。
像有人隔着雾看他。
他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刀的温度慢慢降下去。
他翻了个身。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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