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里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清晰。
第三天晚上，姚白书躺在床上，手按着刀柄。
那股温热还在，一阵一阵的，像呼吸。他把精神力探进去，刀身深处那股气息没有像之前那样缩回去。
它停在那里。
不是等他，只是停着。
姚白书的精神力慢慢靠过去。
三米，两米，一米。
那股气息没有动。
他的精神力触到那股气息的边缘。
温热，柔软，像一团雾气。
然后雾气散开了。
不是消失，是散开。
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他精神力周围漂浮。
那些光点慢慢旋转，慢慢凝聚。
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姚白书盯着那个影子。
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只隐约看出是个人形。
那影子看着他。
然后开口。
没声音。
但姚白书知道它在说话。
说的什么？
听不懂。
不是听不懂语言，是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是感觉它在说。
影子说了几秒，又散开了。
化作光点，重新凝聚成那股雾气。
缩回刀身深处。
姚白书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地上白茫茫一片。
他坐起来，抽出念刃。
刀身暗银色，刀刃上那道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他把刀举到眼前。
纹路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之前那种缓缓流转。
是更快，更活跃。
像活的。
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又看到了？”
姚白书回头。
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头看着他。
姚白书说：“你也没睡？”
沈默说：“你一动我就醒。”
他下床，走过来，在姚白书床边坐下。
“看到了什么？”
姚白书说：“一个影子。”
沈默愣了一下。
“影子？”
姚白书说：“刀里的东西变成影子了。它想跟我说话。”
沈默盯着他手里的刀。
“说了什么？”
姚白书说：“听不懂。没声音。”
沈默沉默了几秒。
“书上说，历代主人的印记有时候会残留一些信息。但那是精神层面的，不是语言。”
他看着姚白书。
“你可能需要学会怎么‘听’。”
姚白书说：“怎么听？”
沈默说：“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床边。
“明天我再去图书馆查查。”
躺下，没再说话。
姚白书看着手里的刀。
刀刃上的纹路还在流动。
他把刀收起来，躺下。
刀身的温度又高了一点。
热热的，贴在腰间。
第二天下午，沈默从图书馆回来，手里拿着三本书。
他把书往桌上一放，翻到其中一页。
“找到了。”
姚白书坐起来。
沈默说：“书上说，精神印记不是语言，是‘意’。”
姚白书说：“意？”
沈默说：“就是意念，想法，情绪。不是用嘴说的，是直接传递的。要接收，得让自己的精神力和印记同步。”
他指着书上的一段。
“上面写，同步的方法是‘放下自己，进入对方’。”
姚白书看着那几个字。
“放下自己，进入对方。”
沈默说：“试试？”
姚白书想了想，抽出念刃。
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闭上眼，精神力探进去。
那股温热涌回来。
他顺着那股温热往里走，走到刀身深处。
雾气还在那里。
没有缩回去。
他的精神力靠过去，触到雾气边缘。
然后他放松自己。
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
只是在那里。
雾气动了。
它慢慢包裹过来，把他的精神力包在里面。
温暖，柔软，像泡在水里。
然后有什么东西传过来。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某种感觉。
孤独。
很深的孤独。
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方，周围什么都没有。
然后是等待。
等了很久很久。
然后是失落。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了。
姚白书睁开眼。
眼眶有点酸。
他把刀收起来，靠在床头。
沈默看着他。
“收到了？”
姚白书说：“嗯。”
沈默说：“什么感觉？”
姚白书说：“孤独。”
他顿了顿。
“还有等。还有失去。”
沈默沉默了很久。
“那是以前的主人留下的。”
姚白书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刀。
暗银色的刀身安安静静。
但那股温热还在。
像有人在里面，一直陪着。
夜里，姚白书躺在床上。
刀还是热的。
他把精神力探进去。
雾气还在。
他轻轻碰了碰。
雾气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他收回精神力。
窗外月光很亮。
他闭上眼。
刀的热度从腰间传来。
不那么烫了，温温的。
像有人轻轻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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